她又看向紫苏。紫苏依旧是一副沉静的模样,只是眼神比从前更加内敛。
“紫苏,” 谢书筠问道,“你在宫外,过得不好吗?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紫苏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回娘娘,宫外很好,孙太医和紫芙姐姐待奴婢也很好。
只是……奴婢习惯了在宫里,习惯了在娘娘身边伺候。宫外再好,奴婢……不放心娘娘。”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奴婢的命,是娘娘给的。奴婢只愿待在娘娘看得见的地方。”
简单的话语,却重逾千斤。谢书筠深深看了紫苏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好。回来就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元德公公和玉霜、玉露身上。
“元德公公,玉霜,玉露,” 她声音温和,“本来让你们去朱阑轩帮衬敏美人,如今敏美人又极力要求你们回来,这份情谊,本宫记下了。”
元德三人躬身,声音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奴才/奴婢们能重回娘娘身边,是奴才/奴婢们的福气。敏美人恩德,奴才/奴婢们也铭记于心。”
“嗯。” 谢书筠颔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忠诚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好。回来了就好。从今往后,我们长安殿,还和从前的听雨阁一样。同心同德,互相扶持。”
殿内气氛温馨而感伤,充满了重逢的喜悦与誓言的沉重。
然而,谢书筠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沉凝:“冬葵,去把风箫和月笛叫来。”
“是。” 冬葵应声退下。
片刻后,风箫和月笛垂首走了进来。
她们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与方才不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无形的压力。
两人心中微凛,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奴婢风箫/月笛参见娘娘。”
谢书筠没有立刻叫起。
她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目光落在跪地的两人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风箫,月笛。”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殿内每个人的心上,“你们是从寒月轩开始,就跟着本宫的。”
两人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是。”
“本宫记得很清楚。”
谢书筠放下茶盏,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那时,本宫是冷宫废人。是常总管亲自把你们送到本宫身边伺候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两人低垂的头顶,“本宫想问一句,你们……是陛下的人?还是常总管的人?”
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
风箫和月笛瞬间冷汗涔涔而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们伏得更低,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惊惶:“娘娘明鉴!奴婢们……奴婢们……”
“本宫这里,” 谢书筠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不留外人的眼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风箫月笛耳边,也震动了殿内所有旧仆的心!
冬葵冬青等人皆屏住呼吸,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地的两人。
“本宫给你们两条路。”
谢书筠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悸,“一,自请离开长安殿,本宫念在你们伺候过一段时日的情分上,自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二……”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冷意,已足够让人胆寒。
风箫和月笛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同时猛地磕下头去,额头重重碰在光洁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娘娘息怒!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万万不敢!”
风箫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剖白,“自常总管将奴婢们派到娘娘身边那日起,奴婢们的主子就只有娘娘一人!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月笛也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奴婢们对娘娘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在寒月轩是,在甘露殿是,如今在长安殿更是!娘娘明察!求娘娘明察!”
谢书筠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她们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听着她们带着哭腔的誓言。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啜泣和额头触地的轻响。
良久,谢书筠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好。本宫……信你们这一次。”
风箫月笛如蒙大赦,几乎瘫软在地,带着哭腔连连道:“谢娘娘!谢娘娘恩典!”
“不过,” 谢书筠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包括风箫月笛,“你们都给本宫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长安殿,如今人员齐整,规矩森严。你们若想有什么异动,掂量掂量后果,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