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朕拉住!” 李缜暴喝,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拽扯。
赵琉毓也拼死抓紧,内力灌注手臂,硬生生止住了两人下坠之势!
阁上阁下,一片惊恐的尖叫和混乱。
在两人拼死的拉扯护卫下,谢书筠被硬生生从宁婕妤的死亡拥抱中拽了回来,重重摔落在阁楼边缘的地板上!
而宁婕妤则因反作用力,惨叫着从两人手中脱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坠向数丈之下的坚硬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呃……” 谢书筠重重落地,巨大的冲击和惊吓让她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冷汗涔涔而下,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下银红的吉服裙摆,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孩子……陛下……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抓住李缜的龙袍下摆,声音破碎而绝望,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李缜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把将浑身颤抖、裙染鲜血的谢书筠打横抱起,嘶吼道:
“太医!传孟堂浔!传所有太医!去长安殿!挡路者死——!”
他抱着谢书筠,不顾一切地冲下灵台阁,所过之处,宫人惊恐跪伏,妃嫔们面无人色,纷纷避让。
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变故惊得脸色发白,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看着摔下楼、生死不知的宁婕妤,又看了一眼李缜抱着谢书筠绝尘而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沉声下令:
“来人!将宁婕妤……徐氏,抬去掖庭暴室!严加看管,听候陛下发落!”
谋害龙嗣,还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同归于尽,徐云笙,必死无疑了。
混乱的灵台阁下,被宫人围住的宁婕妤,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口鼻不断涌出鲜血,剧痛让她意识模糊。
然而,当她模糊的视线捕捉到李缜怀中谢书筠那染血的裙摆时,濒死的脸上竟扭曲出一个极其诡异、充满怨毒快意的笑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刺耳笑声,断断续续,令人毛骨悚然:
“……红……红了……哈哈……值了……值了……” 笑声未绝,便彻底昏死过去。
长安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李缜如同困兽般在殿内焦灼踱步,龙袍下摆沾染的血迹刺目惊心。
殿外,被紧急宣召的孟堂浔和孙暮聿几乎同时赶到,连行礼都顾不上,便冲入内室。
内室里,谢书筠躺在锦榻上,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鬓发,双手死死护着小腹,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冬葵冬青含着泪,用温热的帕子不断替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孟堂浔神色凝重,屏息凝神,三指稳稳搭上谢书筠的手腕。
孙暮聿在一旁,同样全神贯注,观察着谢书筠的气色和脉象。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孟堂浔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他收回手,与孙暮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孟堂浔起身,走到焦急万分的李缜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庆幸:
“启禀陛下,万幸!和充容娘娘虽受巨大惊吓冲击,又重重摔落,导致胎气大动,胞脉受损而见红,但……”
他加重了语气,“龙嗣胎象未散!臣与孙太医合力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了!”
李缜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冲击着他,他一把抓住孟堂浔的手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真?孩子……保住了?”
“是!陛下洪福庇佑,娘娘素日保养得宜,底子尚可,加之救援及时,龙嗣坚韧,方才保住了!”
孟太医肯定道,“然此次损伤非轻,娘娘需绝对卧床静养至少一月,汤药安胎一日不可断,情绪务必平和,再不可受任何刺激惊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保住就好!”李缜连声道,眼中竟有些湿润。
他几步走到榻前,看着谢书筠苍白虚弱却带着劫后余生希冀的脸,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
“阿筠,你听到了?孩子没事!没事了!你好好养着,朕在这里,谁也不能再伤你们母子分毫!朕发誓!”
谢书筠虚弱地点点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是庆幸,是后怕,更是对这深宫倾轧刻骨铭心的寒意。
孩子暂时保住了,但这场以命相搏的杀局,才刚刚拉开血色的序幕。
宁婕妤那坠楼时怨毒的笑声和刺目的鲜血,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