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殿内殿,锦帐低垂,隔绝了午后微醺的阳光,只余下满室静谧与安眠的暖意。
李缜率先从浅眠中醒来。他微微侧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谢书筠恬静的睡颜。
她侧身蜷缩着,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畔,脸颊还带着熟睡后的淡淡红晕,长睫如蝶翼般覆在眼睑下,呼吸均匀而绵长。
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宁静充盈着他的心间。
目光微移,他注意到床榻的尾端,一团雪白的毛茸茸正蜷缩在那里——是雪团儿。
这只有灵性的白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此刻正将脑袋埋在自己的前爪里,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声。
它卧在两人脚边,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守护神。
李缜静静地躺着,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惊扰了这一大一小两个熟睡的身影。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殿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雪团儿细微的呼噜声交织。
这一刻,没有朝政纷扰,没有后宫倾轧,只有心爱之人在侧,连爱宠都安然相伴。
一种纯粹的、名为“岁月静好”的感觉,悄然包裹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谢书筠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李缜那张近在咫尺、正含笑凝视着她的俊朗面容。
“唔……”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像只餍足的猫咪。
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只觉得眼前这张脸好看得紧,温暖又安心。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因久睡而有些酸软的身体。
然后手臂一伸,便无比自然地环抱住了李缜的腰身,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满足:“睡得好舒服啊……”
李缜被她这无意识的依赖和亲昵撩拨得心头发软,低笑出声,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宠溺道:“小懒猫,可算是醒了?”
“什么时辰了?”谢书筠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
李缜扬声,对着帷幔外问道:“常喜,什么时辰了?”
常喜恭敬的声音立刻隔着帷幔传来:“回陛下,申时六刻了。”
“申时六刻……”谢书筠算了算,稍稍清醒了些,“还好,离戌时夜宴还有些时辰。”
她仰起脸,看着李缜线条分明的下颌,玩心忽起,伸出纤细的手指,调皮地卷弄着他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黑发,一圈,又一圈。
“陛下您今日……不去承庆殿处理政务吗?节庆过后,总该有些积压的折子吧?”
她一边玩着他的头发,一边随口问道,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耳廓。
那微凉的、带着酥麻的触感,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李缜眸色一暗,呼吸瞬间重了几分。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警告和一丝危险的诱惑:“阿筠,别闹……再撩拨朕,后果自负。”
谢书筠被他抓着手腕,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和骤然紧绷的身体,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无意识的举动有多“危险”。
她脸颊微红,刚想挣脱,却已被李缜一个翻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陛……陛下,别……” 谢书筠惊呼一声,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拒。然而她那点力道,在李缜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李缜俯视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唇瓣,眼中燃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低头,惩罚性地在她敏感的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引得她一阵颤栗。
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她柔软的腰肢和寝衣下滑腻的肌肤上游移探索。
“一会儿就去……” 他的吻细密地落在她的耳畔、颈窝,声音含糊而性感,带着灼人的气息,“只是……此刻,朕更舍不得阿筠……”
锦榻之上,瞬间升温。轻微的挣扎声、急促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气息弥漫开来。
“喵呜~” 正睡得香甜的雪团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不满地叫了一声,
抬起小脑袋,茫然地看了看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主人,似乎觉得打扰了它的美梦,轻盈地跳下床榻,甩着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踱出了内殿。
李缜被雪团儿这一打岔,动作稍顿,看着身下衣衫微乱、面若桃花、眼含水光的谢书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强压下翻腾的欲望,知道时辰确实不早,还有政务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遗憾和浓烈的不舍,低头在谢书筠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随即,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而充满暗示的低语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着灼热的气息:
“阿筠莫急……今夜……朕再来好好‘欺负’你……”
这露骨的调情话语让谢书筠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换来李缜一声愉悦的低笑。
李缜不再耽搁,利落地翻身下榻,扬声唤道:“常喜,更衣!”
帷幔被掀开,常喜垂着眼,捧着皇帝的常服恭敬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