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芳园内,谢书筠正带着澄儿和澈儿在草地上玩耍,试图用亲子时光驱散心中的阴霾。
就在这时,丽修仪也带着三皇子李怀瑄,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花枝招展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丽修仪远远看见谢书筠,便扬起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呦,这不是和妹妹吗?今日也带孩子们出来玩耍啊?”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光鲜亮丽,珠翠环绕,与她身边同样被养得珠圆玉润、穿着锦缎小袍的李怀瑄相得益彰。
李怀瑄看到澈儿和澄儿,立刻挣脱乳母的手,像个小炮仗似的飞快冲了过来,险些将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的澄儿撞倒!
还好澈儿一直留意着妹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澄儿拉开,才避免了碰撞。
丽修仪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仿佛没看见刚才的惊险,笑着对儿子道:“瑄儿,来,向你和娘娘请安。”
李怀瑄敷衍地拱了拱手,声音响亮却没什么敬意:“见过和娘娘。” 目光却带着挑衅看向澈儿和澄儿。
谢书筠看到刚才那一幕,心中虽有不喜,但碍于对方是修仪,且孩子还小,便按捺着没有发作,只淡淡地对自家孩子道:“澄儿,澈儿,快见过丽娘娘。”
澄儿和澈儿乖乖行礼。澈儿的小脸依旧绷着,眼神里带着警惕,下意识地又将妹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丽修仪仿佛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上前亲热地拉住谢书筠的手,笑道:
“和妹妹与姐姐还见外了不是?今日太阳虽好,但站久了也晒得慌。
前面就是浮碧亭,不如我们姐妹去亭子里坐着聊会天儿,让孩子们自己玩会儿?”
谢书筠本能地想拒绝:“不了,丽姐姐,我……”
丽修仪立刻打断她,用手帕掩着嘴,故作懊恼状:
“诶呦!你瞧姐姐这个记性!之前妹妹便是在那浮碧亭……唉,瞧我这张嘴!妹妹怕是不愿意再去那伤心地了吧?是姐姐考虑不周了。”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句句都在往谢书筠的痛处戳。
谢书筠脸色微白,尤其看到澈儿和澄儿都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她们,她不愿让孩子们听到这些污糟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淡淡道:
“姐姐多虑了。不过是处亭子罢了,既然姐姐相邀,过去坐坐也无妨。”
她转身对两位乳母仔细叮嘱:“看好两位小殿下,就在这附近玩,别走远了。”
“是,娘娘。” 乳母连忙应下。
谢书筠这才随着丽修仪向不远处的浮碧亭走去。
大人们一走远,只剩下三位乳母和三个孩子。
李怀瑄仗着自己年龄稍大几个月,力气也大,便得意洋洋地拉着澈儿和澄儿往旁边走了几步,离乳母稍远些。
他双手叉腰,昂着小脑袋,用一种洋洋得意的语气对澈儿和澄儿说道:
“李令澄,李怀澈,你们还不知道吧?父皇已经不要你们和你们的娘亲了!”
澈儿立刻蹙起了小眉头。澄儿按捺不住,大声反驳:“你胡说!父皇才没有!”
李怀瑄哼了一声,模仿着不知从哪个宫女太监那里听来的腔调:
“我可没胡说!这宫里上下的人都知道!你们娘亲惹父皇生气了,已经失宠了!马上就要被打入冷宫!到时候,你们也会变成没人要的孩子,谁都可以欺负你们!”
澄儿听到这话,再联想到爹爹确实很久没来看他们了,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失宠”、“冷宫”是什么意思,但“父皇不要你们了”这句话,像根小刺一样扎进了她心里,豆大的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澈儿绷着小脸,走到妹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别哭!他在胡说!爹爹说过,他会永远保护我们,相信我们!”
他记得父皇那日亲自给他上药时说的话。
李怀瑄见澄儿哭了,更加得意,晃了晃自己手腕上明晃晃的新金镯子:
“哼,不信你们去问你们的娘亲,看她怎么跟你们说!父皇才不忙呢,他昨天还来看我,陪我玩,这是他刚送给我的!他可喜欢我了!”
他心里想着,谁叫父皇总是更关注这对弟弟妹妹,他就是要气气他们,让他们难过。
看着澈儿依旧强撑着不肯掉泪,澄儿已经开始小声抽泣的样子,李怀瑄觉得自己赢了,他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澈儿的肩膀,学着大人的口气:
“唉,你们的好日子啊,可能不多了,好好珍惜现在还能在外面玩的时候吧!”
说完,他得意地转身,跑回自己乳母身边,留下澈儿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努力消化着这充满恶意的言语,而澄儿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在撷芳园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