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禁足、凤印移交贤妃暂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六宫的每一个角落。
刚从玉华宫归来的妃嫔们尚未来得及休整,便迫不及待地遣人四处打探细节;
而留守宫中的妃嫔结合陛下亲赴瑶光殿之举,纷纷猜测陛下此次动怒,皆是为了那位沉寂许久的熹美人。
一时间,后宫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位曾以烈火之姿惊艳后宫的熹美人,恐怕即将复起,再度搅动这一池春水。
长安殿内,烛火温然。
紫苏将打探来的消息低声禀于谢书筠,末了轻声道:“娘娘,看来熹美人经此一遭,怕是要复起了。”
谢书筠正对镜梳理着长发,闻言手势微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无波:
“熹美人毕竟是镇军大将军的独女,身份特殊,性子在这后宫也独树一帜,陛下对她多看顾几分,实属正常。
本宫与她素无往来,她复起与否,也波及不到长安殿。”
她放下玉梳,转身看向紫苏,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倒是皇后禁足,免了这阵子的晨省昏定,对本宫而言,算是个好消息。”
夜色渐深,澄儿与澈儿早已在乳母的安抚下酣然入睡。
殿内一片宁静,谢书筠正准备歇下,小顺子却突然在殿外通传,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陛下驾到——!”
谢书筠一怔,这个时辰了,李缜怎么会来?
她连忙起身,刚整理好衣襟,李缜已大步踏入内室。
“臣妾参见陛下。”她敛衽行礼,“陛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免了。”李缜伸手虚扶,目光落在她只着寝衣、青丝披散的模样上,神色温和,“怎么,阿筠不欢迎朕来?”
谢书筠抬起头,眉眼弯起,带着几分自然的娇嗔:“怎么会?臣妾日夜都盼着陛下来呢。”
自从玉华宫冰释前嫌后,两人相处愈发浓情蜜意,谢书筠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情意。
李缜听着她这近乎撒娇的话语,心中激动不已,上前一步便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低笑道:“朕就想来看看你。”
谢书筠瞬间羞红了脸,周围的宫人见状,皆抿嘴偷笑,极有眼色地迅速退了出去,并掩上了殿门。
李缜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低声道:“等朕一会儿。”
随即下令备水。一番洗漱后,他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上了床,自然而然地搂住谢书筠。
温存片刻,情动难抑,帐幔摇曳,又是一番缠绵缱绻。
云雨初歇,李缜将谢书筠搂在怀中,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满足。
静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皇后……此次是差点下毒害死了惊鸿,朕已下旨禁足于她。”
谢书筠依偎在他怀中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这等宫闱秘事,他为何突然对她提起?
她斟酌着回道:“陛下的后宫之事,自有圣意独断,臣妾……怎好置喙。”
李缜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推拒,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般,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敏感的脖颈上,自顾自地低语:
“阿筠,你说……朕是不是太心软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疲惫,“清珞她……毕竟跟了朕近十年了,朕……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呢喃:
“阿筠,你是朕最心爱的女人。朕其实……更属意你来做这个皇后。
但是朕是一国之君,不能任性妄为。我们的澈儿还太小,朕……不敢贸然做此决定,恐生变故。”
谢书筠内心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他,在昏暗的光线下试图分辨他眼中的情绪:“陛下,您……您这是喝酒了?醉了吗?”
李缜低头,对上她惊疑不定的目光,那双惯常深邃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满是认真:“朕没醉,朕说的都是心里话。”
他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怜惜,“朕有很多女人,朕很清楚,那是为了朝堂,为了皇嗣。但是朕爱的,只有你一个。
朕是皇帝,有很多不得已,不得不雨露均沾,不得不权衡利弊。可朕……只想在你面前,能说几句真话,能卸下防备。”
他的眼神带着恳切,甚至有一丝脆弱:“阿筠,你也可以……多信任朕一些。就像寻常夫妻那样,陪朕说说话,好不好?”
看着他毫无保留的眼神,听着他这番近乎剖白的话语,谢书筠心弦被狠狠拨动,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既是感动,也是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