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儿已经从谢书筠怀里探出头来,拉着哥哥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哥哥,看!蝴蝶!外面有蝴蝶!澄儿追不到!”
澈儿扭头看她,认真地回她:“蝴蝶飞得快,你追不上。”
“那哥哥帮我追!”澄儿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一副撒娇的模样。
澈儿想了想,点了点头:“好,等会儿帮你去追。”
澄儿立刻高兴起来,又扑回谢书筠怀里,拱来拱去的。
谢书筠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摸了摸澈儿的头,看着两个孩子闹腾,心里满满当当的。
闹了一会儿,她想起正事,正了正神色,看向两个孩子,语气温和却认真:
“澄儿,澈儿,母妃跟你们说一件事。明日是中秋节,你们的舅舅会入宫来。”
澄儿眨巴着眼睛:“舅舅?”
“对,母妃的兄长。”
谢书筠笑了笑,“陛下隆恩,恩准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进宫团圆。
明日,你们就能见到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你们的表兄了。”
“表兄?”澄儿歪着头,一脸好奇。
“你们表兄八岁了,叫谢瑾川。”谢书筠想起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小侄子,目光柔和了几分,“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玩。”
澈儿仰起脸,认真地问道:“表兄会和我们一起玩吗?”
“当然会。”谢书筠摸了摸他的头,“明日见了面,你亲自问他,好不好?”
澈儿点点头,像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澄儿已经从“表兄”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念叨起蝴蝶的事:“娘亲,明日有蝴蝶吗?澄儿要捉蝴蝶给表兄看!”
谢书筠被她逗笑了:“明日有没有蝴蝶,得看天气。不过就算没有蝴蝶,还有点心吃呀。”
“点心!”澄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什么点心?”
“桂花糕、枣泥酥、芙蓉酥……”谢书筠故意一样一样地数着,澄儿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拉着她的袖子直喊“要吃要吃”。
澈儿在旁边看着妹妹那副馋样,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但眼底也带着几分期待。
谢书筠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紫苏,吩咐道:“紫苏,你去准备一下,把侧殿收拾出来。明日家里人来,总要有个安静说话的地方。”
紫苏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她转身往外走,谢书筠又叫住她:“茶点备得精细些,再备几样小孩子爱吃的点心。瑾川第一次进宫,莫要让人觉得拘束。”
“娘娘放心,奴婢省得。”紫苏应声退下。
谢书筠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两个孩子。
澄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点心的事,澈儿安安静静地站在母亲身边,偶尔伸手帮妹妹理一理歪掉的小揪揪。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母子三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谢书筠抱着他们,心里盘算着明日见家人的事。
父亲、母亲、兄长……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的事了。
那时澄儿和澈儿还只会躺在襁褓里咿咿呀呀,如今已经能跑能跳、能说会道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柔软的笑意。
明日,会是个好日子。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天光未亮,尚宫局的宫女们便穿梭在各宫之间,将中秋花灯一一悬挂于宫门之前。
灯依品级规制各异——皇后的是九尾凤凰衔珠灯,金丝为骨,红绡作面,只是立政殿宫门紧闭,那盏灯孤零零地悬着,无人欣赏。
陈贤妃与张德妃同为妃位,用的是七尾凤灯,绛纱为面,缀以明珠。
九嫔用的是孔雀灯,彩羽缤纷,灯下坠着流苏。
婕妤以下则是各式花鸟灯,虽不如高位妃嫔的华贵,却也精巧别致,将宫道装点得喜气洋洋。
辰时,太庙钟鼓齐鸣。
皇帝率皇子、宗室、文武百官祭拜先祖。
大皇子李怀瑜身着玄色锦袍,神情庄重,跟在李缜身后,八岁的他已有几分长子的沉稳。
三皇子李怀瑄和四皇子李怀珂年纪尚小,由内侍抱着随行。
五皇子李怀澈也被乳母抱在怀中,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后宫祭月之仪则在含元殿举行。
皇后禁足立政殿,由陈贤妃与张德妃共同代行。
两人皆着正式朝服,陈贤妃居左,张德妃居右,率众妃嫔向月神行祭拜之礼。
仪式庄严肃穆,并无差错。
巳时,含元殿百官朝贺,皇帝赐宴群臣。这是前朝的礼仪,后宫不参与。
妃嫔们便在自己宫中梳妆打扮,准备午间的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