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芙加快脚步,正要穿过夹道——
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暗巷里冲出来,直直撞向紫芙!
“啊——!”
紫芙猝不及防,被猛地撞倒在地,手里的灯笼飞出去,滚落在地,烛火扑闪了几下,灭了。
那黑影撞了人,毫不停留,转身便跑,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谁?!站住!”风箫最先回过神来,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两步,但那人跑得太快,宫道岔路又多,根本追不上。
她跺了跺脚,转身跑回紫芙身边:“紫芙姐姐,你怎么样?”
紫芙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试着动了动脚,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我的脚……”
风箫蹲下身,小心地卷起她的裤脚,只见右脚脚踝已经肿了起来,青紫一片,看着就疼。
“怕是扭伤了。”风箫皱眉,“这可怎么办,还要去接谢大人他们……”
紫芙咬着牙,忍着疼,低声道:“真是晦气!偏生这个时候……”
她看了看安礼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脚,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风箫道:“风箫,你去接吧。谢大人和夫人应该已经到了,莫要让他们久等。”
风箫犹豫了一下:“可是你的脚……”
“不碍事,我让人背我回去便是。”紫芙摆摆手,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太监,点了一个身量结实的,“你背我回长安殿,小心些,别颠着。”
那小太监连忙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紫芙背起来。
紫芙又看向风箫,叮嘱道:“你快去,莫要误了时辰。接上人之后,从宫道走,注意看路。方才那黑影……”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知是什么人,你带着人走快些,别在暗处耽搁。”
风箫郑重地点头:“紫芙姐姐你放心养伤,有奴婢在,不会出差错的。”
紫芙点点头,拍拍小太监的肩膀,示意他走。
小太监稳稳地背着紫芙,另一个小太监捡起地上摔灭的灯笼,一行人往长安殿的方向去了。
风箫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对剩下的人道:“走,我们去安礼门。大家都警醒些,跟紧我。”
她提着灯笼,带着两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快步往安礼门走去。
脚步比方才急了许多,心里也有些不安——方才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人?是偶然路过的宫人,还是……
她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当务之急,是把谢大人和夫人平平安安地接到麟德殿。
安礼门已经在望了。门外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影,有侍卫,也有内侍。风箫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酉正时分,麟德殿正殿灯火辉煌。
百余席宴案分列两侧,从殿内一直延伸至殿外的回廊。
金丝楠木的案几上铺着织锦桌围,摆着银盘玉盏,各色酒馔琳琅满目,满殿飘香。
殿顶高悬数十盏八角宫灯,烛火映照着金碧交辉的藻井,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李缜居中而坐,身着明黄常服,头戴翼善冠,气度雍容。
他右手边的位置空着——那是皇后的座位,虽人未到,席却不敢撤。
右侧首席是陈贤妃与张德妃,二人并肩而坐,皆着正式朝服,珠翠满头,仪态端庄。
左侧首席是宗室亲王之位,几位王爷携王妃列席。
妃嫔们按品级分坐右侧,九嫔以下依次往后。皇子公主们或由生母带着,或由乳母抱着,坐在各自母妃身侧。
外命妇的席位设在殿内靠后的位置,皆是四品以上诰命夫人,身着礼服,端庄肃穆。
谢书筠坐在九嫔之首的位置,趁着众人目光都在殿中央的歌舞上,悄悄往殿后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
父亲谢淮年坐在外命妇席位的前排,身着正三品金紫光禄大夫的官服,面容清瘦,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些。
母亲坐在他身侧,一身诰命夫人的礼服,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
兄长谢景晏坐在父母身后,一身青色官袍,面容沉稳,正低声与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谢书筠眼眶微微一热,连忙垂下眼,将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她再抬起头时,目光与母亲短暂地交汇了一瞬。谢母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慈爱与欣慰。
谢书筠心中稍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戌初,钟磬齐鸣,中秋夜宴正式开始。
李缜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白玉酒杯,声音清朗:
“今日中秋,月圆人圆。朕与诸位共饮此杯,愿我大盛国运昌隆,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殿群臣、宗室、妃嫔、外命妇齐齐起身,举杯共饮。酒香四溢,丝竹声起,气氛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