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指挥几个弟子开始布置。两个弟子上前,将明美人从地上拖起来。
明美人本能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死死护着肚子,不肯松开。
“按住她。”潘玄度淡淡地吩咐。
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钳住明美人的胳膊,将她拖到矮榻前。榻上铺着黑色绸缎,冰冷而光滑。
明美人被按倒在榻上,四肢被粗麻绳绑在榻脚上,动弹不得。她拼命地扭动身体,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绝望而徒劳。
嘴里塞着布巾,她喊不出声,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像野兽一样的哀鸣。
潘玄度走到矮榻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桃木剑,又从桌上拿起一张黄纸符,在烛火上点燃,绕着矮榻走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
雪花落在明美人肿胀的脸颊上,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她没有闭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潘玄度,盯着皇后,盯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宫人。眼泪从眼角滑落,融进雪水里。
皇后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翕动着,不停地低声念叨:“昭儿……你再等等……很快就不难受了……母后这就救你……”
潘玄度走完一圈,将燃尽的符纸丢进铜盆,转过身,对皇后微微颔首:“娘娘,祭坛已备好。待微臣施法,将那恶胎化为无形,二殿下的气运便可恢复。”
皇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明美人隆起的腹部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开始吧。”
潘玄度转过身,面对祭坛,举起桃木剑,开始了他那套神神叨叨的施法。
他的声音时高时低,在风雪中飘忽不定,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咒语。
明美人躺在矮榻上,浑身发抖,双手被死死地绑着。她感觉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轻轻地、温暖地,像是在回应她。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黑色旗帜在风中狂舞,朱砂符文如同鬼画符。
灯笼的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祭坛上的青烟被风吹散,又聚拢,又吹散。
仪式进行到一半,潘玄度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他微微侧头,示意身旁的弟子。
那弟子会意,转身从祭坛后面捧出一根乌黑的木棍,双手呈上。
木棍约莫三尺来长,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潘玄度接过木棍,走到皇后面前,躬身道:
“皇后娘娘,前期仪式已经完成。微臣请用法器——将此棍击打恶胎所在之处,恶胎便会化为无形,二殿下的气运便可恢复。”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木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中一定。
潘玄度又道:“娘娘,二殿下与娘娘血脉相连,母子连心。由娘娘亲自施刑,效果最好。还请娘娘亲自出手。”
皇后颔首,握着木棍,一步一步走向矮榻。
明美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地扭动身体,手腕和脚踝被粗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想要喊,想要叫,可嘴里的布巾堵住了所有的声音,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来人呐……救命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御花园都能听见,可实际上,所有的呼喊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变成微弱的、无人能听到的呜咽。
皇后握着木棍,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美人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皇后那张扭曲的、布满恨意的脸,看到她手中那根乌黑的木棍高高举起。
她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摇头,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竹霜面无表情,松月低着头不敢看,潘玄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些举着白色灯笼的宫人们像一尊尊石像,无动于衷。
她终于失了力气,不再挣扎。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绝望地看着皇后举起木棍,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