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美人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满意的笑意。她拿起桌上那盒银针,抽出一根,在油灯下转了转,针尖泛着幽幽的冷光。
“日子还长,陛下回来之前,有嫔妾陪着您。”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这些罪名,您可得一一认了。”
皇后喘着粗气,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你敢……你个小贱人……”
熹美人没有理会她的辱骂,站起身来,捏着那根银针,缓缓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的身体往后缩了缩,靠到墙壁上,退无可退。她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声音却还在强撑:“你敢!本宫是皇后——你敢动本宫——”
熹美人一把掀开皇后后背的衣领,露出她瘦削的肩背。
她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狠狠地扎进了皇后的后背上。
“啊——!”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弹起,又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
熹美人又抽出一根银针,扎在另一个地方。她扎得狠厉,专挑后背这种有衣服遮盖、看不出伤痕的位置。
她一根一根地扎着,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一件等待了许久的作品。
皇后的尖叫声变成了含混的哭嚎,那副高高在上的国母姿态荡然无存。
每一针扎下去,皇后的惨叫声都会更尖利一分,而她心里的快意,就会多一分。
皇后的惨叫声在暴室里回荡,被厚厚的墙壁吸收,传不到外面去。
青骢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手中捧着那本厚厚的罪证簿,等着皇后在每一页上画押。
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将熹美人的影子投在软包的墙壁上,又长又扭曲。
皇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兽,徒劳地挣扎,却怎么都逃不脱。
暴室里,惨叫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
鹰扬猎苑,行宫正殿。
塞北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旷野特有的干冷,吹得殿内的烛火微微晃动。
李缜坐在桌案后面,手中捏着一支朱笔,面前的奏折堆了厚厚一摞。
金山部的战事已经进入尾声,每日都有军报从前线送来,他一件一件地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常喜从殿外进来,脚步轻而快,手中捧着两封密信,恭恭敬敬地呈到桌案前:
“陛下,两封密报。一封从长安来,是贤妃娘娘寄的。一封是天德城赵将军送来的。”
李缜放下朱笔,目光落在两封信上。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略一沉吟,伸手拿起了赵崇的那封。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面上的表情从凝重渐渐转为舒展,眉头松开,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读到最后,他猛地站起身来,手中信纸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胜了!大军胜了!金山王庭,攻克了!”
常喜一愣,随即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洪福齐天,我大盛国运昌隆!”
李缜的目光还停留在信纸上,又看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读出声来,声音带着几分畅快:“赵将军说,磨延可汗已经入主王庭了。乌介被俘,王庭乱平。磨延可汗称,会邀请朕去金山部做客。”
他放下信纸,背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想了想,又重新坐回桌案前,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写了一道手谕。
搁下笔,他将手谕递给常喜,声音沉稳而果断:“传令赵崇,大军退出王庭,以示尊重。等待磨延的消息,再议后续事宜。”
常喜双手接过,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连连点头:“陛下英明。”
李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面上的喜色还未完全褪去。他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那封密信,拿起来,拆开。
信是陈贤妃写的,厚厚一沓,字迹端正工整,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
李缜一行一行地读下去,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眉头重新蹙起,越蹙越紧。他的手指攥紧了信纸,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皇后,王清珞。”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压制的怒意,“好得很。好得很呐。”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内快步走了几圈,胸口剧烈起伏着。
常喜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缜走了几个来回,终于停下脚步,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苍茫的塞北风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