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重归静谧,桂花香气漫过廊下,暖得人发困。细碎的金蕊像雨片般簌簌飘落,沾在谢清玄的青衫袖口,也落在怀中小团子的发顶,晕开一圈温柔的光晕。
谢清玄指尖轻轻梳理她细软的发丝,指腹蹭过她额前柔软的胎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安安稳稳的小祖宗。指腹划过她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捏了捏,惹得怀里的小团子嘤咛一声,小脑袋往他颈窝蹭了蹭,像只贪睡的小奶猫。
谢时漾依旧懒洋洋趴在他肩头,小短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搭在他的腰侧,软乎乎的布料蹭得他心头发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块高冷的小玉冰,可心里却已经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嘴巴都快馋得瘪起来,舌尖无意识抵了抵唇角,满脑子都是水晶糕的甜糯滋味。
【水晶糕……要甜的……要软乎乎一抿就化的那种……】
【必须爹爹亲手喂,我自己伸手都嫌累。】
【半口都不许分给别人,灵猫灵犬都不行,更别说刚才那个哭包赵麟。】
【真是丢死人了,大男人哭成那样,我都替他尴尬得想挖地洞。】
谢清玄低头看她一副小傲娇又小馋猫的模样,鼻尖轻轻蹭了蹭她软乎乎的发顶,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温润得像春日溪流,带着宠溺的笑意:“这么喜欢吃,以后爹爹天天给你做,做满一匣子,够不够?”
谢时漾掀了掀眼皮,黑眸淡淡扫过他,薄唇轻启,只淡淡“嗯”了一声,惜字如金到了极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劲。可心里早已经撒欢打滚,小爪子都快在他肩头挠出小印子。
【那是必须的!】
【爹爹做的点心天下第一,比宫里御厨强一万倍!】
【一匣子哪里够,我要两匣子!三匣子!全都归我!】
一人一猫一犬,正安静惬意着——
踏雪灵猫蜷在谢清玄脚边,肚皮朝天,露出软乎乎的小肚皮,发出轻微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还轻轻晃着;
墨牙灵犬蹲坐在廊下,脊背挺直,守着一方庭院,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沉稳得像个小护卫,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怀里的小主子,满是依赖。
谢时漾舒服得快要眯起眼,小脑袋靠在谢清玄颈窝,心里美滋滋。
【就这样晒太阳、被爹爹抱、等吃糕,人生圆满。】
【谁也别来烦我,谁来我跟谁急。】
忽然,府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通报声,侍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急促,穿透了庭院的静谧:
“国师大人!陛下……陛下御驾亲临,还带着……带着猎苑的那头独角灵鹿!”
谢时漾:“……”
脸上依旧淡定,小手攥了攥谢清玄的衣襟,心里瞬间炸毛,小眉头都悄悄皱了起来。
【……不是吧?】
【刚走一个哭包,又来一个皇帝?】
【还带灵鹿?他是生怕我不够忙是不是!】
【我安安静静躺平吃个糕,就这么难吗?!】
谢清玄眸色微顿,指尖顿在女儿发间,低头看了看怀里炸毛的小团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护意。连灵鹿都带进府里?倒是少见。看来陛下此番前来,是真的看重自家闺女。
他刚缓缓起身,玄昭王已经大步跨进庭院,玄色龙袍下摆轻扫过青石板,步履沉稳,身后跟着几名近侍,而那匹通体雪白、独角莹润的通灵圣鹿,竟没有被绳索束缚,安安静静跟在帝王身后,温顺得反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一进院门,灵鹿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目光瞬间锁定谢清玄怀里的谢时漾,原本平静的鹿眸瞬间泛起柔和的光,迈着轻盈的步子,毫无攻击性地凑了过去,蹄子落在青石板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谢时漾懒懒抬眸,黑眸淡然扫过灵鹿,小脸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完全掀开,只在心里淡淡瞥了一眼。
【哦,是你啊。】
【猎苑那只眼高于顶、谁都不理的独角灵鹿,我认得你。】
【今天倒是挺给面子,没摆架子。】
【还算乖,没像刚才那个爱哭鬼一样乱吵乱嚎,勉强给你个好脸色。】
玄昭王笑着抬手,示意侍从不必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的温和,目光落在谢清玄怀里的女儿身上,满是柔和:“国师不必多礼,朕今日前来,一是再谢小仙子指点风水,解了宫中困局;二也是……想让这灵鹿,多陪陪小仙子,省得她日日孤单。”
他话音未落。
方才还温顺站着的独角灵鹿,忽然迈开轻盈的步子,毫无戾气地朝着谢时漾走来。没有戒备,没有桀骜,只有满眼的亲近与依赖,像找到了真正主人的小兽,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小主子。
谢时漾内心:
【啧,还算识相。】
【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压得住你的。】
【行吧,看你这么乖,给你碰一下手。】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掌心向上,软乎乎的,像团棉花,指尖还轻轻动了动,带着几分小傲娇。
下一刻,全场屏息。
连玄昭帝都无法近身、性子高傲的祥瑞灵鹿,竟直接屈膝半跪,前蹄轻轻搭在地上,膝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它温顺地低下头,将莹白的鹿角轻轻蹭向谢时漾的掌心,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鹿角的触感温润,生怕碰疼了这位小主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玄昭王看呆了,眼中满是惊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朕养了它数月,喂它灵草、伴它灵泉,它从未如此亲近过人,如今竟对小仙子这般顺从……真是天授祥瑞。”
谢清玄抱着女儿,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后背,动作轻柔,轻声道:“漾漾天生与灵物相通,这是她与灵鹿的缘分。”
谢清玄嘴上说着缘分,目光却牢牢锁在女儿脸上,半点没给帝王留余光,指尖甚至悄悄往女儿怀里又揽了一把,那力道重了几分,将女儿更紧地护在身前,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占有欲,心里淡淡补了一句:【我女儿跟谁有缘,轮不到旁人置喙,更不必陛下费心安排。】
谢时漾任由灵鹿蹭着自己的手心,指尖轻轻摸了摸那莹白的鹿角,触感温润细腻,比爹爹的玉坠还要滑嫩。小脸依旧淡然,心里却偷偷嘀咕。
【这鹿角摸着倒是舒服,比爹爹的玉坠还滑。】
【以后留在府里也行,乖乖当我的小跟班。】
【但有言在先——不许抢我点心,不然我立马把你赶回猎苑。】
她对着玄昭王,只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声音软嫩,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路边石头:
“不吵,乖。”
玄昭王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温和,目光落在漾漾软乎乎的小脸上,满是纵容:“小仙子说得极是!灵鹿有灵,才知亲近真仙。”
他站在一旁,看着被万灵环绕、被国师捧在掌心的小奶娃,越看越是觉得这是玄昭的福气,是上天赐予的祥瑞。目光落在谢时漾软乎乎的小脸上,心头一软,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连语气都放得更柔了。
“国师,朕有意下旨,封小仙子为……”玄昭王顿了顿,斟酌着字眼,目光愈发柔和,“玄昭祥瑞仙主,赐享皇家供奉。”
谢时漾一听,脸上纹丝不动,心里白眼快翻到天灵盖,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哈?封号?】
【祥瑞仙主?这是什么又长又麻烦的名头。】
【我要这玩意儿有啥用?能当水晶糕吃吗?】
【还要谢恩、行礼、见一堆人、说一堆场面话……想想都头大。】
【我只想躺平、吃糕、被爹爹抱,别的一概不感兴趣。】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冷、软乎乎却格外有分量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陛下。”
玄昭王瞬间闭嘴,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看向她,语气里满是敬重,连腰都微微躬了躬:“小仙子请讲。”
小姑娘窝在爹爹怀里,眼皮都没抬,毒舌本色瞬间上线,语气直白又冷淡,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
“麻烦,不必。”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都说了麻烦,非要问。】
【有这功夫,不如给我送几匣子桂花酥,比什么虚头巴宝的封号实在一万倍。】
【耽误我吃糕,罪加一等。】
玄昭王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不见半分不悦,反倒多了几分纵容,看着女儿小傲娇的模样,只觉得可爱:“既然小仙子不喜,那朕便不勉强。一切随你心意。”
站在一旁的侍从们早已惊得大气不敢喘,垂着头,不敢抬头看,连指尖都攥紧了。普天之下,谁敢这么跟帝王说话?
也就这位国师府的小仙子了。
谢清玄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指尖顺着她的后背缓缓摩挲,动作温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全然不管帝王是否被怼,只关心自家闺女累不累:“别累着,不想说就不说。”
谢清玄嘴上宠着女儿,眼底却冷了一瞬,心里暗自腹诽:【陛下身居帝位,不去打理朝政,反倒频频来叨扰漾漾,着实扰了她的清净。】面上却依旧从容,只是微微颔首,姿态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隐隐将女儿护在身后,连灵鹿都被他的气息逼得微微退了半步。
谢时漾往爹爹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心里美滋滋。
【还是爹爹最疼我。】
【皇帝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太阳、碍眼睛。】
玄昭王坐了片刻,见谢时漾明显一副懒得应付、只想清净躺平的模样,识趣地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还特意俯身,对着独角灵鹿轻声嘱咐,语气里满是叮嘱,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身上:“在此好好陪着小仙子,不可淘气,不可惊扰她,知道吗?”
灵鹿似通人性,轻轻低鸣一声,脑袋点了点,算是应下,又抬头看了看谢时漾,才乖乖起身,站在一旁,依旧温顺。
御驾离去,马蹄声渐远,庭院里终于重归安静。
只剩下抱着女儿的谢清玄,温顺俯首的独角灵鹿,踏雪灵猫蜷在脚边,肚皮还轻轻起伏,墨牙灵犬守在廊下,脊背依旧挺直,翠羽灵雀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满院安宁。
谢时漾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使劲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蹭得他衣襟都湿了一小块。小短腿轻轻蹬了蹬,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声音软乎乎的。
【终于走啦!清净了!】
【世界都美好了。】
【灵鹿留下可以,乖乖趴着别吵我。】
【但赵麟那个哭包和皇帝陛下,都别再来了,真的麻烦死。】
【爹爹……现在可以、立刻、马上吃水晶糕了吗?】
【我真的饿扁啦,再不吃我要闹小脾气咯!】
她抬眸看向谢清玄,依旧是那副高冷小模样,小脸淡淡的,像块小玉冰,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软嫩又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委屈:
“糕,吃。”
谢清玄失笑,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唇瓣轻触她软乎乎的肌肤,留下温热的触感,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馋猫,就知道吃。”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小厨房,步履缓慢,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身子,生怕她磕着碰着。脚步下意识往内侧偏了偏,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前,连身旁温顺跟着的独角灵鹿,都被他无形间隔开半步,灵鹿似是察觉到他周身淡淡的疏离,默默放慢步子,不敢太过靠近,只跟在身后,像个小随从。
谢时漾趴在爹爹肩头,小脑袋靠在他颈窝,心里美滋滋盘算:
【多了个鹿跟班,看起来还挺威风。】
【只要不抢吃的,怎么都好说。】
【小厨房的水晶糕一定还热着,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爹爹快一点!我等不及啦!】
刚走到廊下,玄昭王却又缓步折返,显然是心中仍有牵挂,步履轻缓,并无惊扰之意,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时漾:“……”
脸上淡定,小手攥紧了谢清玄的衣襟,内心原地崩溃,小身子都僵了一下。
【不是吧?又回来?】
【走就走干净啊!去而复返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我的水晶糕要凉了啊啊啊!】
【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吃一口吗?!今天是什么麻烦缠身日吗!】
他站在廊下,望着谢清玄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越看越是喜爱,心头暖意微动,目光落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终是忍不住,极轻极柔地唤了一声:
“漾漾。”
这一声,不轻不重,恰好落入谢清玄耳中,也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冷意与护意。
谢清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回身,原本温润的眸色淡了些许,神色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护犊,语气沉而坚定,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出言阻拦:“陛下,万万不可。漾漾是臣为小女取的小字,仅臣与家中至亲可唤,陛下乃九五之尊,直呼臣女小字,于礼不合,还望陛下收回称呼。”
他说这话时,指尖紧紧按住女儿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死死带了带,几乎把小团子完全护在自己胸膛前,将女儿与帝王彻底隔开。眉眼间的占有欲再也藏不住,眉峰微蹙,眼底冷意翻涌,心底更是泛起一丝不悦:【我的女儿,唯有我能这般亲昵唤她,陛下即便贵为天子,也不能越界。】
玄昭王神色温和,不怒不迫,目光落在谢清玄护犊的模样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表露,缓缓给出一个让谢清玄难以反驳的借口,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之意:
“国师多虑了。朕并非乱了礼数,只是往后朕会常遣人送灵食、珍稀药材到府,若总以‘仙主’‘小仙子’相称,太过生分。唤她‘漾漾’,是视她如自家晚辈,以示亲近与看重,也让府中人、让万灵都知晓,朕是真心护着她,日后旁人也不敢随意怠慢。”
谢清玄眉头微蹙,指尖攥得更紧了,连指节都泛了白。他还想再出言阻拦,躬身行礼,腰弯得更低,语气愈发郑重,字字铿锵:“陛下,礼制不可废,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陛下这般亲昵称呼,还请陛下……”
可就在这时,玄昭王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又一次唤道,这一声,清晰又温柔,落在谢时漾耳中,格外软:
“漾漾。”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显温柔,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
谢清玄眸色微凝,周身气息微冷,指尖几乎要发力将女儿转过去,正要再次出言制止,甚至已经做好了抗旨护女的准备,心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怀里的谢时漾却先一步动了。
她懒懒掀了掀眼皮,黑眸淡淡往后一瞥,看向玄昭王。没有不悦,没有抗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内心极其佛系,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出闹剧,好去吃她的水晶糕,压根没听懂什么礼制、什么借口,只觉得这声呼唤不算太烦。
【叫就叫吧,不就是个名字嘛。】
【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要不耽误我吃糕就行。】
【爹爹也别较真啦,再吵下去水晶糕真的要凉透了。】
她窝在爹爹怀里,小脑袋轻轻一点,声音软嫩如棉,毫无波澜地轻轻应了一个字,软糯又清晰:
“嗯。”
这一声轻应,像一块小石子,砸在谢清玄紧绷的心弦上。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周身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连指尖的力道都松了下来,却依旧将女儿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有半分放松。
帝王的借口冠冕堂皇,占了情理,占了爱护晚辈的名头,连府里的下人、身边的灵物都能被他这番话安抚住。谢清玄心里再不甘、再占有欲爆棚,也没法再当众驳回。
他垂眸看着怀里一脸无所谓的小团子,她还在轻轻蹭着他的衣襟,小眉头微微皱着,明显是在惦记那盘快要凉掉的水晶糕,半点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声“嗯”,让她爹爹心里憋了好大一股憋屈又没法发作的醋意。
谢清玄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里面裹着万般无奈,又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她软软的小头发,眸中那点冷硬的占有欲,一点点被她的软糯磨平,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纵容。
罢了。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安稳,只要她还这样赖在他怀里,别的……都随她去吧。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玄昭王对她的称呼。
玄昭王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也不再逼他,眼底笑意愈深,带着几分得逞的温柔,又有几分真正的疼惜。他知道谢清玄护女如命,能让他松口,已是不易。
“漾漾安心在此,”玄昭王声音放得更轻更柔,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朕改日再来看你,顺便让人把宫中最新鲜的灵果、点心、蜜饯都送过来,让你慢慢挑。”
谢时漾听到“点心”两个字,眼睛才微微亮了一下,小脑袋动了动,却还是没抬头,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玄昭王见状,也不多留,微微一笑,转身离去。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步履从容,带着几分心满意足,这一次,是真的不再回头。
马蹄声渐渐离去,消失在巷口。
庭院重新静了下来。
灵鹿依旧温顺地跪在一旁,灵猫翻了个身继续睡,灵犬守在廊下不动,只有风轻轻吹过桂花枝,落下细碎的金蕊。
谢时漾立刻把什么皇帝、什么称呼、什么灵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小身子一扭,整个人扒在谢清玄身上,小奶音带着迫不及待的软糯:
“糕……糕糕……”
谢清玄被她这副小馋猫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刚才那点憋屈、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知道了,小馋猫。这就去给你拿。”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飘出甜香的小厨房。灵鹿安静地跟在身后,一步一步,轻得没有声音。
阳光透过桂树叶洒下来,落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暖得恰到好处。水晶糕的甜香混着桂花香,漫满整个小院。
世间万千喧嚣,朝堂风起云涌,帝王偏爱也好,众生仰望也罢,对谢时漾来说,都不如爹爹怀里的温度,和一口热乎软糯的水晶糕。
对谢清玄来说,亦是如此。
只要他的小团子岁岁无忧、日日有糕、时时赖在他怀中,这人间,便已是圆满。
风再起,桂花落满肩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吃得一脸甜香的小丫头,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