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昭国的国师府坐落于皇城青云巷深处,朱漆大门镶着古朴铜钉,门楣上悬着御笔亲题的匾额,院内古松苍劲,芭蕉叠翠,廊下悬挂的青玉风铃被微风拂动,叮铃的清响漫过雕花木窗,落在铺满青石板的庭院里,静谧又雅致。
时光如白驹过隙,三年前那个被谢清玄从郊外捡回府中的襁褓婴孩,如今已出落成三岁的小丫头。
谢时漾生得玉雪精致,眉眼清冽,小小的身子裹着月白锦缎小袄,不笑时唇线抿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淡然,像覆了一层薄雪的寒玉。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澄澈透亮,藏着远超孩童的通透与机敏。她走路步子稳当,说话口齿利落,在外人面前始终是一副冷淡小大人的模样,半分嬉闹都无;可一回到谢清玄或是贴身丫鬟春桃身边,那层高冷的伪装便瞬间剥落,逗比、戏精、抠门、毒舌的本性,藏都藏不住。
【表面高冷淡定,内心疯狂吐槽:小孩子才玩布偶追蝴蝶,本宝宝可是要搞事业攒大钱的人,那些玩意儿太幼稚啦!】
寻常三岁孩童,整日抱着布偶追蝴蝶、啃蜜饯,闹得鸡飞狗跳,谢时漾却偏偏对这些孩童玩意儿毫无兴趣,整日迈着小短腿往谢清玄的书房钻。
谢清玄身为玄昭国第一国师、顶尖风水相师,书房里堆满了泛黄的线装古籍,《堪舆总诀》《相面秘录》《八卦断事册》……一本本厚重古朴,摞起来比谢时漾的个子还要高出半截。她却半点不怵,小短手费力地扒着梨花木书桌沿,踮着脚尖够下最矮的那一本,胖嘟嘟的手指捻着粗糙的书页,安安静静地翻看,小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淡然,没有半分孩童的浮躁与好动。
【努力踮脚ing,这些风水典籍可比蜜饯有意思多了,学好本事才能赚更多的钱,我的小钱库等着我填满呢!】
更让府中人惊叹的是,这小丫头竟有着过目不忘的通天本事。
谢清玄随意放在案头的风水典籍,她只安安静静看一遍,便能一字不差地背出那些晦涩拗口的卦辞、口诀。谢清玄曾故意考她,指着书中一幅山水形局图问其要义,她歪着小脑袋,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地说出龙穴、砂水、朝向的关键,分毫不差,冷静得完全不像个三岁稚童。
【小意思啦,这点知识还难不倒我,毕竟我可是天赋型选手,随便学学就秒杀一片~】
伺候她的丫鬟春桃每每看在眼里,都惊得瞠目结舌,私下里同府中下人嘀咕:“咱们小姐虽不是国师大人亲生的,可这风水天赋,怕是比天生的传人还要厉害十倍!”
谢清玄对此更是珍视不已,自捡到谢时漾那日起,他便将这无依无靠的小丫头视作掌上明珠,疼宠入骨,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进厅堂,国师府迎来了一位客人——城中绸缎庄的张掌柜。他近日总觉家宅不安,特意登门,想求国师谢清玄算一卦,问问家宅运势。
偏巧谢清玄一早被玄昭帝召入宫中小议,不在府中。张掌柜等了半个时辰,急得在厅堂里来回踱步,手中的茶凉了都未曾察觉。
就在这时,谢时漾抱着一本卷了边的风水小册,安安静静地从内堂走了出来。
她站在厅堂阶下,抬眸淡淡扫了张掌柜一眼,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眼眸清冷疏离,周身的气场让张掌柜下意识收住了脚步,不敢再随意喧闹。
【哟,来生意了?终于能开张赚第一笔钱了,可不能露怯,必须维持住高冷小大师的人设!】
张掌柜认得这是国师捡回来的小姐,虽非亲生,却被宠得如珠如宝,连忙收敛心神,堆起满脸恭敬的笑意,躬身行礼:“小姐安。”
谢时漾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张掌柜的印堂与眉眼间,细细打量他的面相与周身气泽,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片刻后,她才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家有漏水,明日破财。”
【一眼就看出来的灾事,简单直白,不跟他绕弯子,搞快点,我还等着收卦金呢!】
张掌柜一愣,只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笑着逗趣道:“没想到小小姐年纪轻轻,竟也会算卦?”
谢时漾抬眸,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白白胖胖的小手径直伸到张掌柜面前,掌心朝上,眼神平静无波,唯有在触及“算卦”二字时,眼底极淡地亮了一瞬。
“算卦,五文钱。”
冷淡、直接、分文不让,对外人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吝啬给予,半点没有孩童的娇憨。
【一手交钱一手算卦,规矩不能破,五文钱也是钱,蚊子再小也是肉,必须拿到手!】
张掌柜又好气又好笑,想着不过五文钱,权当哄小孩子开心,当即从腰间钱袋里摸出五枚锃亮的铜钱,轻轻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谢时漾指尖一收,将铜钱稳稳攥在手心,面无表情地塞进腰间绣着小元宝的锦缎荷包里,动作利落,没有半分雀跃与欢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寻常交易,转身便抱着书册,安安静静地回了内院,戏精与逗比的模样,半分未露。
【表面淡定如水,内心狂喜:耶!第一笔卦金到手!发财第一步圆满完成,赶紧藏好,可别丢了!】
张掌柜只当是孩童戏言,并未放在心上,摇头告辞离去。
可谁曾想,当夜玄昭城突降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水下了半宿,张掌柜家后院的老屋檐竟被雨水泡得塌了一角,雨水倒灌进厢房,将堆在里面的上等绸缎淹了大半。第二日,他既要请人修缮屋檐,又要赔偿客户的绸缎损失,前前后后花了足足二两银子,分毫不差地应了谢时漾那句“家有漏水,明日破财”。
张掌柜又惊又骇,这才知晓那小小姐根本不是随口胡说,而是真有通天本事!他连忙备上厚礼,急匆匆赶回国师府道谢,刚进门便遇上了议事归来的谢清玄。
听完张掌柜绘声绘色地讲述完前因后果,谢清玄眉眼弯弯,快步走上前,弯腰将小小的谢时漾抱进怀里,指尖轻点她的小鼻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好闺女,有我当年的风范!”
趴在父亲温暖的怀里,谢时漾对外人的冷若冰霜瞬间消融,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谢清玄的衣襟,小手悄悄摸了摸荷包里的五文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小得意,转瞬又恢复了淡然,只在心里默默盘算:第一笔卦金收入,稳妥。
【嘿嘿,本宝宝的本事可不是盖的,以后赚钱的路子多着呢,我的小钱库马上就能越来越满啦!】
自这一次算卦成名后,谢时漾的小财迷本性,算是彻底暴露无遗。
谢清玄疼她,时常给她零花钱,碎银、铜钱、银票,从不吝啬。别的孩童得了钱财,第一时间便跑去买糖糕、买玩具,谢时漾却一文钱都舍不得花,抠门至极。
【糖糕玩具哪有银子香,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攥在手里的钱才是真的,必须一分不少存起来!】
她寻遍府中,找到一个巴掌大的雕花樟木小盒,将所有钱财小心翼翼地收进去,先是藏在枕头底下,夜里睡觉都要摸着盒子才安心;后来怕被下人误碰,又趁着夜色,迈着小短腿偷偷爬上梯子,将木盒藏进书房书架最顶层的暗格里,还一本正经地给木盒取了个名字——小钱库。
【我的小钱库必须藏好,这可是我的命根子,谁都别想碰,连爹都不行!】
平日里,她守着自己的小钱库精打细算,连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府里的蜜饯点心,她从不用自己的钱买,全靠着谢清玄的投喂,抠门模样逗得春桃哭笑不得。
【花自己的钱心疼,花爹爹的钱不心疼,白嫖的零食就是香,坚决不动我的小金库!】
不仅如此,她还把主意打到了府中跟着谢清玄学风水的弟子身上。
这些弟子跟着谢清玄学艺多年,本事学得七七八八,却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整日在府中闲得发慌。谢时漾瞅准了这一点,迈着小短腿挨个找上门,对外清冷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理直气壮,奶声里带着几分小毒舌,半点不客气:
“你们跟着爹学了这么久的本事,天天窝在府里发霉,就不知道出去赚钱?”
“我教你们简易卦法,测吉凶、看宅运、算财运,一测一个准,保准有人上门。”
“丑话说在前头,赚了钱分我三成,一文都不能少,全都归入我的小钱库!”
【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我出技术他们出力,躺着就能分钱,这买卖血赚,谁也别想耍赖!】
她叉着小腰,一本正经地算账监督,戏精附体般盯着每一个弟子,那又逗又霸道的小模样,让一众成年弟子哭笑不得,却又拗不过这位被国师宠上天的小姐,只能乖乖应下。
此后,国师府的弟子们纷纷出门摆摊算卦,靠着谢时漾教的精准卦法,很快在城中闯出了名气,求卦者络绎不绝。每一笔卦金入账,弟子们都老老实实分出三成,送到谢时漾面前。
【看着源源不断进账的银子,内心乐开了花:发财了发财了!我的小钱库要装不下啦,太开心了!】
谢时漾的小钱库日渐丰盈,小小的樟木盒很快便装不下了。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关起书房门,蹲在地上数钱,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枚枚铜钱、一锭锭碎银码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记账,逗比本性暴露无遗。若是数完发现少了一文钱,她能立刻板起小脸,把负责的弟子数落得面红耳赤,毒舌技能拉满。
【一文钱也是钱,敢少我的钱,看我不怼得你不好意思,我的财产一分都不能少!】
傍晚时分,夕阳将书房染成一片暖金,窗棂上的碎影轻轻晃动。
谢清玄倚在软榻上,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鼻尖嗅了嗅,没了半点酒香,酒瘾顿时犯了。他抬眼望去,只见自家小闺女正蹲在角落,趴在小钱库上数得入神,小脸蛋都快贴到铜钱上了。
谢清玄心头一软,故意放软了声音,对着小闺女撒起娇来:“漾漾,给爹点钱买酒~”
正在专心数钱的谢时漾手一顿,猛地抬起头,小脸上瞬间写满了嫌弃,仿佛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毒舌技能立刻上线:
“爹,你又没钱了?上次给你的十文酒钱,还没记在我的账上呢!”
“我的钱是小钱库,是用来攒着的,不是你的专属酒钱库!”
【无语住了,爹爹怎么天天惦记我的小钱库,就知道喝酒,一点都不知道存钱,太不争气了!】
她磨磨蹭蹭地扒开小木盒,极不情愿地摸出十文铜钱,小短手递到谢清玄面前,小嘴巴撅得老高,语气坚决又小气:
“十文,多没有。再要多要,我就记仇,三天不理你!”
【最多给十文,多一个子儿都不行,敢多要,我就真生气了,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又抠门又毒舌、还悄悄戏精的小模样,逗得谢清玄朗声大笑,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揉乱了她柔软的发顶。
谢时漾立刻手脚并用地护住腰间的荷包和脚边的小钱库,一脸“莫碰我财产”的警惕,对外高冷淡然的国师府小姐,在亲爹面前,彻底变回了护财的小财迷。
【别碰我的钱!离我的小钱库远点,再碰我真的要急眼了!】
晚风穿过国师府的庭院,青玉风铃轻响,裹着父女二人的欢声笑语,温柔地漫过每一个角落。玄昭国的百姓渐渐都知晓,国师谢清玄捡回来的小小姐,天生风水奇才,对外人冷若冰霜、一语中的,对自家人却毒舌戏精、抠门可爱,还是个守着小钱库不放的顶级小财迷,成了皇城之中,最有趣的一桩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