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系统瞬间安静,工牌上闪过一行小字:【已读。委屈。】
山门外,传来山呼海啸的动静。
方希探头一看,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跪坐在山道两侧,人手一块木牌。尉迟恭扛的牌子最大,上书五个大字——“终南山物业”。
“真君!”李世民扯着嗓子,“臣等前来应聘!管吃管住就行!不要工钱!”
“朕会磨墨!玄成会挡驾!敬德能看门!”
魏征在旁边把脖子一梗:“陛下!臣是来直谏的!”
“那你退后!”
方希把门一摔。
“物业个屁。都回去。”
就在这时,新系统的提示音,换了个调子。
【叮!首笔委托已送达!】
【委托方:秦。委托人署名:嬴政。委托内容:问,大秦二世而亡,可否改?】【委托报酬:气运结晶十枚,已入账。】【任务奖励:坐标碎片一枚。】【惩罚:无。但拒单将扣除信誉分十分。】
方希端粥的手停了。
“信誉分?哪来的信誉分?”
【开业的时候,您握手签的用户协议,附录第七条……】
“那是握手!礼节性的!”
【白纸黑字。】
方希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看委托。他展开那卷随委托飘来的帛书,扫了一眼,眉毛拧了起来。
帛书末尾,落款处写着一行小字:
“感谢方老师指点,学生拜上。”
院子里静了两秒。
刘秀正在灶房洗碗,探出半个脑袋:“怎么了?”
“没什么。”方希把帛书捏成一团,“就是发现有人冒充秦始皇,管我叫老师。”
他伸出手,两根指头捏住那团帛书,轻轻一抖。
帛书化开,里面滚出一团蜷缩的、灰扑扑的小东西,浑身缠着代码,见了方希扭头就钻地缝。
“运营部的?”王莽瞳孔一缩。
“运营部的探针。”方希一脚踩下去,把那团东西钉在泥里,“钓鱼的。伪造个委托,等我回复的时候,顺着信号摸新系统的底。”
那团探针在鞋底下疯狂闪烁:【误会!纯属市场调研!】
“调研?”方希脚尖碾了碾,“调研费结一下。四百年,一百零七单,利息多少,让你们会计算。”
“咔。”
一团气运结晶,被从探针体内硬生生压了出来,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方希捡起一颗抛给李丽质:“拿去,打副银镯子。”
“师父,徒儿不打镯子……”
“那就存着。嫁妆。”
小姑娘的脸“腾”地红了,抱着结晶跑进灶房,跑得比兔子快。
泥里的探针趁乱炸开,化作一缕灰烟遁走。方希懒得追,转身刚要端粥,光幕忽然亮了。
整个天空的光幕上,浮现出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笔画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方希。朕不与你绕弯。大秦,可续否?续,朕欠你一个国。不续,朕也认。只求一句实话。”
后面跟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另一个人抢过笔添的:“父皇息怒!儿子扶苏替您写的!您别摔竹简!”
光幕里隐约传来竹简落地的脆响,和一声压着火的冷哼。
方希端着粥,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光幕上写了四个字:
“睡醒再说。”
光幕对面死一样的寂静。半晌,浮出第二行字:“……好。朕等你睡醒。竹简朕不摔了,扶苏,把朕的竹简捡回来。”
方希关了光幕,坐下喝粥。
粥刚到嘴边,一片影子,慢悠悠地,从九重天上飘了下来。
穿过山门。穿过李世民的百官。穿过所有的防线,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他的粥碗旁边。
一张请帖。
紫底,金纹。样式像一封信。落款不是字,是一个图案,一把椅子。不是躺椅,是一把高高的、冷冰冰的老板椅。
收件人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方希,启。
院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喘气。王莽缩回坛子后面,刘秀的碗掉进了锅里。
方希放下粥碗,拆开请帖。
里面就一行字:
“面试邀请。明日辰时。勿拒。”
方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老子没投过简历。”
“谁给我的勇气,约我面试?”
辰时还差一刻。
新系统急得团团转,工牌上的字换了一茬又一茬。【老板!起床了!面试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方希翻了个身,“公司约的钟点,凭什么让我提前到。”
【您看您这态度!简历我给您做好了,四百年工作履历,一百零七次项目经验,全五星级评价,】
“我什么时候让你做简历了?”
【您昨天说‘去上个班’,我就自动……】
“我说的上班,是去讨债。”方希坐起来,趿拉着鞋,“你别搞混了。”
李丽质端着粥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师父,真要去啊?徒儿听说,那请帖上写‘勿拒’……”
“‘勿拒’是他们的想法。”方希接过粥碗,一口见底,“我的想法,取决于我睡没睡醒。”
“师父睡醒了吗?”
“睡醒了。”方希把碗一放,“能动手了。”
天上那把老板椅的虚影早就等不及了。紫金色的光柱垂下来,像一部电梯,光里飘着一行字:【面试专员已就位,请入住。】
方希迈进去。
光柱一收,人没了。
院子里,王莽从坛子后面探出头,压低声音:“刘秀,你说,爷这趟……能回来吗?”
刘秀蹲在灶房门口削一根竹篾,头都没抬。
“你见过哪家公司,招聘把应聘者招死的?”
“……没有。”
“那就完了?”刘秀把竹篾一撅,“该操心的,是那家公司。”
……
光柱散开。
方希站在一个白得发空的地方。
头顶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四面八方全是格子间。一眼望不到头的格子间。每个格子里都坐着一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悬着一块光屏,光屏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代码流动的沙沙声,密密麻麻,像几万条蛇在同时蜕皮。
方希的脚步声,是这里唯一的动静。
“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