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六年。
大汉漠北,荒凉刺骨的戈壁滩上。
寒风呼啸,夹杂着粗粝的黄沙,像刀子一样割在将士们的皮甲上。
大军已经停滞了整整一天一夜。
连绵不绝的军帐中央,那一顶象征着大汉最高武勋的金色鹰旗大帐外,围满了身披重甲的精锐铁骑。
每一个大汉将士的脸上,都挂着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悲戚。
甚至有人在偷偷抹泪。
“报!骠骑将军的高烧……还没退!”
“太医!太医在哪?!”
大帐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与腐朽的死气。
床榻之上,躺着一个面色潮红、呼吸极其微弱的年轻男子。
面容英朗,眉宇间本该有睥睨天下的狂傲与锐气。
但此刻,他的嘴唇干裂泛白,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不可见。
大汉冠军侯,骠骑将军,霍去病。
这位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将匈奴打得闻风丧胆的少年战神,此刻正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残油孤灯。
十几个从长安快马加鞭赶来的宫廷太医,全部瘫软在地上。
“将军的脉象……散了……”
为首的老太医浑身抖得像筛糠,老泪纵横。
“热毒攻心,脏腑衰竭,微臣已经用了三副安宫牛黄,扎了三十六路回阳针……回天乏术,回天乏术啊!”
大将军公孙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架在老太医的脖子上,双目赤红如血。
“放你娘的狗屁!”
“去病才二十三岁!他还没回长安受封,他怎么能死在这荒郊野岭?!”
“治!给老子治!治不好,老子把你们全砍了给去病陪葬!”
太医们哭成一片,绝望地叩头。
“公孙将军,杀了我等也是无用啊!这是天妒英才,天命要收冠军侯,非人力所能及啊!”
床榻上的霍去病,似乎听到了帐内的争吵。
他极其艰难地动了动眼皮,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隙。
视线一片模糊,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
“公孙……叔父……”
微弱得近乎叹息的声音响起。
公孙敖哐当一声扔了手里的剑,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前,握住霍去病滚烫的手。
“去病!叔父在!叔父在!”
霍去病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惨淡的笑意,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珠。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只是……去病不能……回长安见陛下了……”
“去病,对不起陛下的大恩……”
话音未落,霍去病的手掌猛地一滑,整个人呼吸骤停,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
“去病!!”公孙敖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哀嚎。
满帐将领齐刷刷跪地,痛哭失声。
然而。
就在这悲恸欲绝的刹那。
轰隆——!!!
整个军帐上方的苍穹,突然传来一声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般的巨响。
大漠的狂风骤然停滞。
军帐那厚实坚固的牛皮顶棚,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直接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撕成了粉碎!
狂风倒灌!
两个身影踩着碎裂的虚空碎片,从半空中重重砸落在军帐正中央!
砰!
地面震颤,几张摆满药罐的案几瞬间被气浪震得粉碎。
“有刺客!保护将军!”
公孙敖狂吼一声,抓起地上的佩剑就要拼命。
周围几十名亲卫铁骑更是本能地拔出环首刀,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围了上来。
然而,烟尘散去。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却是一个极其荒诞诡异的身影。
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件怪异的白色短袖衣物,下身是大裤衩子,脚上踩着一双散发着五彩斑斓光晕的琉璃玉拖鞋。
他打着哈欠,眼眶通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浓烈起床气。
“吵死了。”
方希掏了掏耳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哭丧呢?还没死透就哭,生怕阎王爷找不到路是吧?”
公孙敖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人是谁?
怎么撕裂虚空掉下来的?
这身装扮又是哪方蛮夷?
“大胆狂徒!安敢擅闯大汉军帐,侮辱冠军侯!”一名校尉怒吼着,双手握刀朝着方希脖颈狠狠劈去!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军刀,在砍中方希脖子皮肤的一瞬间,直接崩碎成了几十块铁片!
反震的力量直接把那名校尉震飞出去三丈远,哇的一口鲜血喷在地上,两臂脱臼。
满帐死寂。
公孙敖握着剑的手疯狂颤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惊雷。
万朝光幕!
前些日子长安送来的急报,光幕降临,天降真君,一掌覆灭十万清兵,甚至徒手捏碎长孙皇后病灶的活神仙!
“真……真君?!”公孙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您是大唐终南山那位方真君?!”
太医们也懵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这个衣着怪异的年轻人。
方希根本没搭理公孙敖。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上那个刚刚停止呼吸的年轻武将身上。
【叮!】
【检测到霍去病生命体征归零!灵魂即将脱离肉身!】
【抢救倒计时:六十秒!】
【若任务失败,兔女郎装扮即刻生效!】
系统的提示音在方希脑子里疯狂尖叫。
“烦不烦!”
方希骂了一句,抬脚走向床榻。
那个跪在床边的老太医见状,以为方希要对霍去病的遗体不敬,居然壮着胆子挡在前面。
“仙长不可!将军已然归天,魂归高庙,万万不可损毁将军遗体啊!死者为大,天命难违……”
啪!
极其干脆利落的一记大嘴巴子。
隔着三尺远,方希随手一挥衣袖。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老太医抽得在半空中陀螺般旋转了七百二十度,最后轰然砸进帐篷角落的药箱里,门牙碎了一地,直接物理闭麦。
“天命你大爷。”
方希冷笑一声,“老子赶着回去睡催眠舱,阎王要是敢抢人,老子今天把他骨灰给扬了。”
方希走到床前,看着霍去病那张毫无血色的年轻面孔。
没有任何废话。
他伸出右手,一把掐住霍去病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大汉赫赫有名的冠军侯从床上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满帐将士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公孙敖急得差点吐血:“真君手下留情啊!”
下一秒。
方希的左手并指如刀,缠绕着一层极其浓烈、近乎实质化的白色规则之力。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方希的左手直接洞穿了霍去病的胸膛虚空!
那不是刺入血肉,而是直接以大伟力撕开了肉身维度的限制,直接握住了人体内部的生机本源。
大帐内的光线在一瞬间暗了下来。
所有人惊恐地看到,在方希那只散发着神光的手掌周围,无数道如同黑色小虫一样的灰败死气,正疯狂从霍去病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中被强行抽离!
那是漠北草原深处古老的萨满诅咒与瘟疫热毒!
霍去病常年饮用被污染的水源,这些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吱吱吱!
那些黑色的毒气被硬生生扯出体外,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张张扭曲凄厉的恶鬼面孔,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声!
太医们吓得抱头鼠窜,屎尿齐流。
“这……这是何等邪祟啊!”
方希看着手心里不断翻滚、试图反噬自己的黑色毒雾,眼神里全是嫌弃。
“就这破烂玩意,也配叫天命早夭?”
“给我碎!”
方希左手五指猛然一握!
轰!
一团金色的烈焰从掌心轰然炸裂,那些积压在霍去病体内多年的剧毒与死气,在绝对暴力的神火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焚烧成虚无的白烟!
紧接着。
方希抬起右手,在霍去病那苍白的额头上,毫不客气地屈指一弹。
咚!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沉闷震响在霍去病脑海中炸开。
无尽纯粹的生命源力,顺着这一指,如同九天银河落九天一般,疯狂灌入霍去病的四肢百骸!
已经彻底停止跳动的心脏。
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咚!咚!咚!
霍去病灰败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健康红润的血色。
那干瘪萎缩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呼——!
伴随着一声极其悠长、如同龙吟般的深呼吸。
大汉冠军侯,霍去病,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子里精光爆射,璀璨如星河!
方希顺手一扔。
扑通。
霍去病稳稳当当落在地上,双脚踏地,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毫无痛楚的胸膛。
只感觉体内精力充沛得快要爆炸,甚至比他十七岁初次出征漠南时还要强盛十倍!
“我……没死?”
霍去病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光着脚丫子踩在拖鞋里的年轻人。
公孙敖和身后数百名大汉亲卫,在极度的震撼之后,集体双膝跪地,声音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
“神迹!活了!将军活过来了!”
“真君神威!大汉拜谢真君活命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大漠,震动云霄。
霍去病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位少年得志、一生傲骨嶙峋的战神,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行大礼:
“大汉霍去病,谢真君救命之恩!去病这条命是真君给的,愿为真君效死!”
方希掏了掏耳朵,极度嫌弃地退后了半步。
“效死个屁,别来烦我就行。”
【叮!】
【历史级极度遗憾事件‘冠军侯早夭’修正完毕!】
【霍去病气血全面恢复,暗疾全消,寿元延长六十年!】
【汉武帝刘彻在未央宫陷入极度狂喜,正在全网疯狂打赏……】
九五二七的声音还没说完,方希就极其粗暴地打断了它。
“闭嘴,别念那些破烂马匹黄金。”
方希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语气冰冷得像要吃人。
“大明那个马秀英呢?”
“赶紧开门,老子治完还要回去睡觉,谁敢耽误我躺进催眠舱,我屠了他整个位面!”
虚空再次发出悲鸣,一道通往大明洪武朝的漆黑裂缝,在霍去病和公孙敖震撼欲绝的目光中,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