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十五年,应天府。
皇宫上方阴云翻滚,沉闷的雷声在紫禁城琉璃瓦顶上炸开,连绵秋雨把汉白玉台阶冲得泛起冷光。
乾清宫外,血水顺着排水的螭首往下淌,汇成刺目的暗红细流。
台阶下面跪着黑压压一片文武百官,连素来刚烈的李善长都伏在水泊里不敢喘大气,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大殿正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沉闷的刀劈斧凿声。
当啷!
一柄带血的雁翎刀被狠狠扔在门槛上,溅起几滴血珠。
朱元璋穿着半旧的明黄色龙袍,头发散乱,龙袍下摆沾满泥水和血迹,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下山猛虎。
殿内,三个身穿太医院官服的老者已经倒在血泊中,身首异处。
剩下的七八个太医缩在墙角,牙齿咬得咯咯响,连求饶的力气都被吓没了。
“治不好?”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指着龙榻上的干瘦身影。
“咱给你们俸禄,给你们田宅,咱的妹子快咽气了,你们就给咱回一句天命难违?”
“咱这辈子从濠州乞丐杀到这奉天殿,咱就是天命!”
“今日妹子若是合上眼,太医院上下九族,连同这应天府里的庸医,咱全拉去填城根!”
朱元璋拔出侍卫腰间的另一柄绣春刀,杀气腾腾地往前迈步。
“父皇!不可再杀了!”
太子朱标跪在龙榻前,整个人哭得脱了形,双手死死抱住朱元璋的龙靴,泪流满面地仰起头。
“母后仁德一世,临终前叮嘱万万不可因她一人大开杀戒,父皇您若再砍下去,母后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啊!”
朱元璋一脚把朱标踹翻在地上,眼眶彻底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瞑目?老子不要她瞑目!老子要她活着!”
“没有你娘当年给咱怀里揣热烧饼,烙得胸口全是疤,咱能活到现在?”
“咱不管什么仁德,咱只要咱的妹子喘气!”
龙榻上,马皇后形销骨立,脸色蜡黄如金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微弱地睁开眼,干枯的手掌费力地抬起几寸,声音细若游丝:“重八……莫要……造孽了……放过他们吧……”
话音未落,马皇后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上,胸口的起伏猛然停滞,原本微弱的游丝鼻息彻底断绝。
太医院使摸了摸脉门,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趴伏在地:“娘娘……娘娘龙驭上宾了!”
轰隆!
一声炸雷劈碎应天府的阴霾,暴雨倾盆而下。
朱元璋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绣春刀当啷一声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床榻边,额头青筋暴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妹子!!”
“太医院,全给咱拉出去凌迟!凌迟!!”
禁卫军蜂拥而入,太医们的哭嚎声与外头百官的哀鸣撞在一起,整个大明中枢瞬间陷入血雨腥风的炼狱。
就在禁卫军拖拽太医的刹那,乾清宫正殿的半空猛然扭曲变形。
刺啦!
那是如同撕扯厚重皮革的刺耳爆鸣,空间屏障被两只手硬生生拽开一道丈许宽的黑漆漆豁口。
狂暴无匹的气浪从虚空裂隙中狂卷而出,把扑上来的二十几个披甲禁军当场掀飞,撞翻在四周的金丝楠木巨柱上。
碎瓦与断裂的梁木四处激射。
朱元璋猛然扭头,布满血丝的凶狠眼珠死死盯向半空,厉声怒吼:“何方妖孽敢闯咱的大殿!”
烟尘与狂风中,一个极不协调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跨了出来。
那年轻人穿着松垮的白短袖、大裤衩,脚下踢踏着一双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琉璃玉拖鞋。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圈乌黑,满头乱发支棱着,浑身上下散发着足以把活人冻僵的狂躁起床气。
“吵什么吵,叫魂呢?”
方希掏了掏耳朵,眼皮耷拉着,极不耐烦地扫视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
“从大汉跑到大明,连口温水都喝不上,真当老子是全时空急救车?”
朱元璋一愣,随即看清了那张在万朝光幕上见过的面孔。
终南山那位一脚踏碎十万清兵、徒手捏死病灶的狂人!
“真君?!”
朱元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子,连滚带爬地扑上前,顾不上皇帝的万乘之尊,两只沾满血迹的手一把抱住方希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
“真君救命!咱的妹子刚刚断气!求您发发慈悲救活咱妹子!”
“只要救活她,咱把大明半壁江山给您,咱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方希嫌恶地抬脚抖了抖,把朱元璋甩开两步,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血点子,脸色黑如锅底。
“离我远点,别拿你的脏手蹭老子的地摊货衣服。”
【叮!】
【历史修正紧急倒计时:四十秒!】
【目标:救活马秀英,彻底清除脏腑坏死病变!】
【任务超时惩罚:没收席梦思床垫,强制换装粉色女仆短裙,传送至洪武奉天殿当众给文武百官敬茶,口播‘主人请慢用’!】
九五二七的警告音急促得如同丧钟。
方希腮帮子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两下,眼底杀意暴涨。
“狗系统,你除了会扣装备和搞变装,脑子里还能装点别的正经玩意儿么?”
他大步跨到龙榻前,看也不看跪在一旁磕头如捣蒜的太子朱标,右手探出,一把攥住马皇后的衣领,如同拎麻袋一样把这位大明开国皇后从床上提了起来。
朱标吓得魂飞魄散:“仙长手下留情!不可损毁母后遗体!”
“闭嘴,滚一边哭去。”
方希看都没看朱标,左手反手虚空一挥,无形巨力把这位当朝太子直接抽退五丈,稳稳跌在软榻上动弹不得。
朱元璋眼皮狂跳,却咬紧牙关不敢阻拦,只是死死盯着方希的动作,心跳几乎停滞。
只见方希的右掌泛起刺目的白芒,五指并拢,对着马皇后的心口位置猛然刺了下去。
那不是刺破皮肉,而是以不讲道理的规则伟力直接贯通虚实界限,手掌直接没入马皇后的胸膛之中。
刹那间,大殿内的光线骤暗。
马皇后的肉身在白芒照耀下化作透明琉璃状,五脏六腑清晰可见,其中肺部与心脉四周缠绕着大片浓稠如黑墨的死斑。
这些死斑由于经年累月的操劳、恶劣环境下的积郁早已深入骨髓,正疯狂吞噬着仅存的生机。
“全身脏器衰竭,肺脉烂成一锅烂泥,你们这帮庸医平时就拿人参吊命,生怕她死得不够痛苦是吧?”
方希面色阴沉,五指在透明的胸腔中猛然合拢,狠狠往外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