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安起了个大早。
他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捋了捋袍子,又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才走到院门口。
两个守门的小太监一左一右拦在那儿,见他过来,低着头往后退了半步,可身子还是堵着门。
陈安清清嗓子,堆出笑来:“两位小公公,劳烦开个门,我要去给陛下请安。”
其中一个小太监满脸为难,小声道:“陈学士,高公公吩咐了,您这几日不能出这院子,小的不敢开,您别为难小的。”
陈安收了笑,又往前迈了半步:“我就是去请个安,一刻钟就回来。陛下昨日不过是气头上,今日我过去服个软,他老人家消了气,你们也少一桩差事不是?你就开个缝,出了事我担着。”
小太监连连摇头,腰弯得更低:“陈学士,真不行!高公公说了,谁放您出去,就打谁的板子。您还是回屋歇着吧,早膳一会儿就送来。”
陈安不死心,又跟那俩小太监磨了半天,对方只是摇头,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陈安见实在出不去,垮下脸,拖着步子回了屋。
他仰面倒在床上,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又把枕头摔了两下,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又走到桌边坐下。
屋里空落落的,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揉了揉脸,打开系统面板。
这几天的每日任务他断断续续做了一部分,请安、说话、陪元泓在殿里待着,积分零零散散涨了不少。
加上之前的,他现在总共有两千一百多。
陈安盯着那行数字,又去翻商城。
普通盲盒五百,中级盲盒一千,指定卡三百,折扣券五十……
还有那个灰扑扑的神秘卡片一直躺在物品栏里没动过。
陈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开中级还是开普通?
中级盲盒能指定品类,开到好东西的几率大些。
可他眼下被禁着,开了好东西陛下也看不到。
他还得等解了禁足才能把东西捧到元泓面前。
那开中级有什么用?万一开出个需要讲解才能明白的,他连勤政殿的门都进不去。
开普通的倒是便宜,五百积分一个,他现在能开四个……万一开出个稀罕物件,等陛下消气了,他还能当赔罪礼送出去。
可普通盲盒的随机性太大,开出来的东西时好时坏,上回那根可恶的棒子就是普通盲盒的产物。
这要是再开出根什么,他可真没脸见陛下了!
他走几圈就倒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过一会儿又翻身坐起来,抓抓头发。
他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开中级,指定个有用的,陛下见了好东西一高兴就把你放了。
另一个说,陛下都把你关了,还上赶着给他开盲盒,你贱不贱。
陈安又转了两圈,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梭哈普通盲盒。
开一个不够,就开两个!
要是两个都出好东西,他明天就揣着宝贝去门口等着。
要是开出破烂,他就在屋里躺着继续装死。
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见,开了也不亏。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兑换。
积分哗啦扣掉五百。
第一个普通盲盒出现在物品栏里,陈安没急着开,又点了一次兑换,再扣五百。
第二个盲盒也到了。他搓了搓手,盘腿坐到床上,点开第一个。
“砰”地一声,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出现在他面前。
陈安只觉眼前一花,一团白乎乎软蓬蓬的东西从半空中落下来,正好砸在他盘着的腿上。
他低头一看,是件衣服。
他把它拎起来,入手又轻又软,面料滑溜溜的,白得晃眼。
领口竖着,袖口收着松紧,衣摆一直垂到他膝盖上方。
领子后头缝着一块小标签,上头印着一串他眼熟的拼音和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字。
陈安把标签翻过来一看,哟,还是个牌子货。
他坐在这间入了夏就闷得发潮的偏殿里,手里抱着一件厚实蓬松的羽绒服,那衣服被窗缝里漏进来的热风一吹,呆坐了好一会。
陈安伸手摸了摸那衣服,又捏了捏袖管,里头填的绒子又软又匀,回弹极好。
是好东西,放到冬天能顶大用。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外头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陈安一股火直冲脑门,把那羽绒服往床上一摔,跳下床就骂开了:“系统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夏天的给我一件羽绒服做什么!这外头热得能煎蛋,你给我这个,让我捂痱子吗!这玩意除了冬天穿还有什么用!你还不如给我一条冰丝凉席,再不行给个风扇,也算你有点良心!诶哟诶哟,气死我了!”
他趿着鞋在地上走来走去,越想越气,又指着床上那件羽绒服骂:“你说你给点正常东西行不行?我攒了五百积分,五百!你就给我件衣服。我缺衣服吗,陛下给的衣裳我穿都穿不完!你哪怕给个打火机,给包火锅底料,都比这强!这破羽绒服,我穿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发了癫!”
系统冷漠开口:“宿主请冷静。普通盲盒为随机抽取,物品价值不以当前季节为考量。羽绒服具备保暖功能,在冬季具有极强实用性。建议宿主妥善保存,待入冬后再行使用。另外,本系统不回收已开物品,请宿主接受现实。”
陈安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脸埋进那堆蓬松的羽绒服里,闷声道:“我不接受,我还指望开个好东西去哄陛下……现在好了,我总不能抱着棉袄去勤政殿认错,说陛下您看这衣服可暖和了,您穿上都能捂出痱子来。”
他越说越蔫,整个人往羽绒服上一趴,不动了。
那衣服又软又滑,趴着还挺舒服。
他趴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把第二个盲盒点开了。
第二件是两只手镯,中间有东西连着。
陈安盯着面前这东西,黑色的皮圈,中间缀着一条银亮的细链,两个圆环的内侧还缝着一圈白色的短绒毛,一看就是上好的手镯。
皮面摸上去柔软有韧劲,链子一拎起来就叮叮当当地响。
“……”陈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拎着那对手镯在眼前晃了晃,忽然仰天长叹:“系统,你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早就该看透你了!五百积分,一个给羽绒服,一个给手镯。一个夏天不能用,一个根本不是正经东西!”
【宿主,普通盲盒抽取结果与本系统无关。此物品为辅助道具,在当前情境下具备一定使用价值,请宿主不要将个人运气问题归咎于系统。】
系统一板一眼,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心虚,十分理直气壮。
陈安懒得再骂,他翻了个身,仰面瘫在床上,把那对手镯举到脸前翻来覆去地看。
这做工,这设计,还有这毛绒内衬,戴在手腕上肯定不磨皮。
他眼睛盯着那对手镯……如果给陛下戴这个,会是什么样?
元泓那双手,骨节分明,白净修长,被黑皮圈一衬,肯定好看。
陛下会怎么反应,先冷着脸骂他?
……
陈安想到这儿,吸溜了一下口水。
他猛地坐起来,把那副手铐擦了擦,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他决定了,等陛下消了气,他就带着羽绒服和这玩意儿一块去。
羽绒服可以等入冬给陛下当披风用,手铐嘛,嘿嘿嘿。
他往床上一倒,抱着那团羽绒服,又摸了摸怀里的皮铐,心里竟没那么气了。
开也开了,总不能退货。
物尽其用,才是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