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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被一众疯批觊觎后她只想跑路 > 第50章 绝望

第50章 绝望

    喻栀是在车上哭到脱力的。


    从地下车库出来之后她一直在挣扎,两只手推着南宫逾朔的胸口,脚蹬着座椅。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碎,像一只被捏住了喉咙的小鸟。


    南宫逾朔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旋,说话的调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懒懒的、散散的,带着一点像是在哄小孩的意味:“别哭了栀栀,哭什么呢,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喻栀不听。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夏桃趴在地上看着她的那个画面,夏桃的膝盖在流血,她喊着自己却听不见。


    她把脸从南宫逾朔的胸口挣出来,冲着车窗外面喊“夏桃姐姐”,可车窗关得死死的,她的声音被封在车厢里传不出去。


    南宫逾朔低头看着她那副样子,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捋着。


    “行了行了,别喊了,她没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那种让喻栀浑身发麻的亲近。


    “你听话,到了地方就好了。”


    车子开了很久。


    窗外的街景从城市的灯火变成了郊外的黑暗,又从黑暗变成了一条蜿蜒上山的路。


    路两旁是密密的树,车灯打过去能看到雨丝在光柱里斜斜地飘着,路面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喻栀哭累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只剩下肩膀还在一下一下地抖。


    猫被她夹在怀里,被她的手臂勒得紧紧的,没有叫,只是安安静静地缩着,偶尔用脑袋蹭一蹭她的下巴。


    车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喻栀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雨下得更大了,灰蒙蒙的雨幕把外面的一切都罩得模模糊糊的。


    她透过车窗看到了一栋很大的房子,灰色的石墙,尖尖的屋顶,几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房子周围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草坪,再往外就是黑压压的树林,看不见别的建筑,也看不见路。


    整栋房子孤零零地蹲在半山腰上,雨雾从树林里漫出来,把房子裹在中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佣打着伞站在车门前,还有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在她身后。


    南宫逾朔先下了车,他站在雨里整了整衣服,雨水打在他白金色的头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他毫不在意,转过身来朝车里伸出手。


    “下来吧栀栀,到家了。”


    喻栀缩在座椅的最里面,后背抵着车门,两只手把猫抱得紧紧的,拼命摇头。


    她看着车门外那个被雨淋得灰蒙蒙的世界,看着那栋在雨雾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一样的房子,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不要下去。


    她不要进那个地方。


    她的本能告诉她,只要进了那扇门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南宫逾朔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动,嘴角那个弧度淡了一点。


    他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弯腰探进车里,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座椅上拉了出来。


    喻栀的脚刚踩到地面就开始挣,她往后退着,两只手死命地抱着猫,帆布包挂在肩膀上晃来晃去。


    可南宫逾朔的力气太大了,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她往那栋房子带。


    雨水打在她脸上、身上,薄薄的裙子一下子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她冷得直发抖,可她还是不肯走。


    “放开我……放、放开……”她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她挣扎得太厉害了,肩膀上的帆布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挂在了手肘上。


    她扭着身子想挣开南宫逾朔的手,可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她怎么挣都挣不动。


    帆布包在她手肘上晃了两下,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一半,在又一次剧烈的拉扯中,拉链彻底崩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那件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旧t恤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立刻被泥水浸透了。


    那个信封——那个被她小心地塞在帆布包最里层的信封——也掉了出来。


    信封口没有封,里面的纸币散了一地,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纸币被雨水打湿,黏在泥地里,有的被风吹得滚到了旁边的草丛边上。


    那些钱,她一张一张攒起来的,从古董店的工资到霍知野给她的照顾小猫的报酬,从猫咖第一个月发的工资到那些和她拍照的人塞给她的零钱。


    她数了无数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信封里,想着再攒几个月就能租一间小房子,给咪咪买一个好一点的猫窝。


    一万多块。


    就这么散落在雨地里,被泥水泡着,被雨水冲着。


    喻栀看着那些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猛地挣了一下,这次力气大得连南宫逾朔都差点没抓住。


    她往那些钱的方向扑过去,一只手伸得长长的想去够地上那张被风吹得快要飘走的红色纸币,嘴里哑着嗓子喊:“我的钱……那是我、我的钱……”


    南宫逾朔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回来。


    喻栀被他抱得双脚离了地,两只手还在往地上够着,手指张着,离那张纸币只有几寸远。


    她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脸颊上淌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南宫逾朔,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愤怒,嘴唇哆嗦着说出的话碎成一片一片的:“那、那是我自己赚的……你放开我……我要捡、捡回来……”


    南宫逾朔低头看着她,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像是感觉不到。


    他的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贴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混着雨声传进她耳朵里,又低又闷。


    “不就那么点钱吗,别捡了,回头我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喻栀拼了命地摇头,她不要他的钱,她一分都不要。


    她只是想捡回自己那些钱,那些是她好不容易挣来的,是她站在槐树底下被人拍照一张一张收来的,是她洗猫碗铲猫砂换来的一张一张纸币。


    她继续挣着,身体像一条被捉住的鱼一样在南宫逾朔怀里扭动,可她的力气本来就小。


    她哭喊了这么久早就没什么劲了,挣了几下就软下来了,只剩下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抖着。


    她的猫从她怀里跳了下去。


    猫一落地就转身冲着南宫逾朔龇牙,浑身的毛炸得蓬松,尾巴竖得直直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没有跑,就蹲在喻栀脚边,仰着脑袋盯着南宫逾朔那只箍着喻栀的手,爪子在地面上不安地挠着。


    南宫逾朔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猫,皱了皱眉。


    他弯腰去拽喻栀肩膀上那个空了的帆布包,那包已经湿透了,皱巴巴地挂在她手肘上。


    他一把扯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泥地里。


    “这破包也别要了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回头我给你买新的,比这个好一百倍。”


    喻栀看着那个被扔在泥地里的帆布包,看着它被雨水打得湿透了的布料,看着它躺在泥水和碎叶之间,像一只被抛弃的、死掉的小动物。


    她的嘴唇张了张,想说那不是破包,那是妈妈留给她的,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带着的东西。


    那是她从乡下背到城里、从一座城市背到另一座城市、从霍知野那里背到南宫逾朔这里的唯一的行李。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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