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朱琳琅开口说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王仲穆正往火堆里丢枯枝,闻言回了句:“不知道。”
朱琳琅眼里的光迅速暗了下去。
王仲穆瞥了她一眼,又补了句:“等天亮,一直顺着河往上游走,就能回去。”
“哦。”朱琳琅应了一声。
然后,两人之间就沉默了下来,只剩下篝火里枯枝爆裂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渐小了下去。
堆在旁边的柴火也见了底,只剩几根零散的枯枝。
王仲穆站起身子,往林子边缘走去。
身后传来碎石被踩动的细碎声响。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一眼。
朱琳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站了起来,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跟一步。他停下,她也停下。
王仲穆没说什么,弯腰捡起几根枯枝往怀里拢。
刚走了几步,又听见身后那细碎的脚步声还是跟着,他停住脚,转过身。
朱琳琅还没来得及刹住步子,一头就撞上了他的胸口。
“嘶——”她捂着额头退了一步,抬起眼,双眼还带着红丝。
“你别走这么远。里面黑,我害怕。”
王仲穆淡淡回道:“县主可以留在火堆那边。”
朱琳琅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怨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王仲穆话虽这样说,但步子也没再往里走,只是在周围拾了许多枯木。
火重新旺起来的时候,朱琳琅的话似乎也多了起来。
她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王仲穆往火里一根一根地添柴。
忽然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骄矜和认真:
“哎,你这次救了我,回去我跟父王说,让他封你做将军。”
王仲穆正往火里丢枯枝的手差点一抖。
朱温要知道自己把他女儿看光了,还抱着她在篝火边上烘了一夜的衣裳,不把他剁碎了喂狗都算他命大。
他定了定神,讪讪开口,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事出有因,县主应该不会跟属下计较吧。”
“计较?”朱琳琅那两道柳眉竖起,眼圈不知什么时候又红了。
“你对我做了那些……”她咬了咬下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随后,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气恼道,“你这个混蛋,回去我就让父王杀你的头!”
王仲穆脸色一冷,侧头看向她,却发现她眼眶红得厉害——气话,透着委屈。
说完,她就低下了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也因为她是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王仲穆刚才冷冷扫过来的一眼。
王仲穆收回目光,神色复杂。
这个县主,现在还真不好处理。
她如果回去把今晚的事说出去,那这件事绝不会传出一点风声——因为自己肯定会被朱温宰了。
为今之计,只有……
王仲穆站了起来,走到朱琳琅身侧坐下。篝火烧得正旺,他把左手搭上她纤弱的左肩,轻轻将她往怀里一带。
朱琳琅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只象征性地挣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王仲穆低头看着她,心里有了计较。
他开口时语气温柔了几分,又透着几分深情:
“某一直对县主也是爱慕得很。可是某区区一个营指挥使,如何配得上县主?”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谎话张口就来——他也是今晚在篝火边上才第一次看清这个县主的脸,哪里来的爱慕已久。
但这个时候就得顺着女人的心思来说,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朱琳琅闷闷地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透着几分理所当然:
“没事,我让父王升你做将军。”
王仲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事怎么过不去了。
他很清楚,一旦朱琳琅把这话说出去,朱温一定会查。
一查就会发现两个人失踪了整整数日,孤男寡女,浑身湿透……
到那时候,他还是得死。
想到这里,王仲穆声音沉了下来,神情陡然变得严肃:
“某堂堂六尺男儿,自当凭一身勇力,沙场建功。怎可倚仗女人?”
朱琳琅抬起头正要说话,王仲穆侧过头,狠狠吻了上去。
那双唇软得惊人。
朱琳琅浑身一僵,但不过几息功夫,她的身子便软了下来,那双原本还在王仲穆胸口的手慢慢地攀上了王仲穆的后颈。
王仲穆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良久,唇分时,一丝晶莹的唾液被拉了出来,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朱琳琅仰着脸,那双含情的眼里尽是水光,眼角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泪痕,羞红从脸颊一路落到了脖颈。
王仲穆看着她这副模样,实在是压不下心里那股躁动了。
只听篝火噼啪作响。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在篝火的光影中响起。
恰好王仲穆选的这块背风地是一块细沙地,石子极少,他的外袍铺在沙上。
火光在朱琳琅渗着薄汗的雪白肌肤上跳跃,映出那张愈发娇艳的俏脸。
篝火燃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才渐渐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