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琅“嗯”了一声,语气透着事后的慵懒。
“罗廷规找过我。”王仲穆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他在查一批倒卖军械的案子,想借我的手去查魏博的牙兵。”
“我不愿接,便不能继续待在魏州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朱琳琅光裸的背上轻轻摩挲着,“所以,我打算尽快离开魏州。”
朱琳琅的手指停住了。
她从王仲穆怀里撑起身子,那双含情的眼里方才的餍足彻底消失,只剩下气恼。
“他凭什么?!”她的声音高了几分,“他凭什么赶你走?!”
“他倒不是要赶某走。”王仲穆伸手将她重新拉回怀里,手掌贴着她光裸的脊背,让她重新伏在自己胸口。
“只是某若是不走,便只能替他查这批军械。查了得罪牙兵,不查得罪罗廷规……”
朱琳琅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
王仲穆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自己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怒意和不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早没了刚才的气恼,透着委屈:
“我才刚跟你……”
“某何尝不想多留几日。”王仲穆低下头,在她耳畔开口,声音放得极轻。
“只是魏州不是久留之地。”
朱琳琅把脸埋在他胸口。
良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那……那我今晚便去跟大姐说,我要回去了。”
王仲穆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下午,马车才缓缓驶回了魏州城。
王仲穆将朱琳琅送到节度使府门前,目送她和进了门,这才拨转马头,带着王进等人回了住处。
另一边,朱琳琅一进府便往朱婉宁的院子走去,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大姐开口说回去的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罗廷规从军营回来,去了朱婉宁的厢房。
厢房里烛火明亮,朱婉宁正坐在妆奁前卸下头上的簪环,从铜镜里看见罗廷规走进来,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郎君。”
罗廷规走到床边坐下,抬起眼看着她。
朱婉宁生得极美,不是朱琳琅那种娇艳的、带着骄矜贵气的美。
是珠圆玉润的美——肌肤白腻如羊脂玉,肩头圆润,腰身纤细却不失丰腴。
一颦一笑间尽显温婉。
罗廷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瘦削,指节分明,握在朱婉宁温软的手腕上,像是两根枯枝搭在暖玉上。
他将她拉近了些,朱婉宁顺从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那股馥郁的香气便愈发近了——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厢房里烛火摇动,映在墙上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可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其中一人便不动了。
罗廷规伏在朱婉宁身上,剧烈地喘着粗气,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愈发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虚汗。
朱婉宁伸出去想要抚一抚他后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随后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她别过头,侧过身子,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良久,罗廷规才缓过来。
他偏过头,看着朱婉宁背对自己的身影,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他不想要子嗣,实在是他这身子没养好。
平日里看起来不过是面色苍白了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行房都是一场折磨——心跳如鼓,虚汗淋漓。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钻进被窝,侧向另一头睡去。
厢房里只剩了两个人背对背的沉默。
就在这片寂静中,后院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极快,紧接着便是一个丫鬟低低的阻拦声。
朱琳琅却不管不顾,脚步声直往内室而来。
只是朱琳琅刚走到内室帘前便猛地顿住了脚步。
方才那最后的动静,她听了个真切。
那张娇艳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
她是朱温的女儿,可以骄横任性,却也只是一枚筹码。
正如,她此刻站在大姐的厢房外,发觉大姐是父亲用来拴住魏博的筹码。
可自己又是用来拴住谁的筹码?
王郎只是个营指挥使,可他救过她的命,抱过她的身子,许过她沙场建功之后来求娶她。
有情人终成眷属,话本里都是这样的。
现实?不,他不一样!
朱琳琅悄悄退后两步,转过身,顺着廊下往回走。
原本拦路的丫鬟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走出好远,朱琳琅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罗廷规和朱婉宁的厢房方向望了一眼,眼里含着丝丝水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对一旁紧跟的丫鬟开口道:“
明日一早,你去跟我大姐说,我要回去了。”
与此同时,王仲穆坐在自己那间厢房里,正拿着布条擦拭那把新领的横刀。
这把刀是魏博方面给他的替换兵器,分量远不如沉在永济渠河底的那把重刀趁手,但总比空手强。
他把刀擦干净,插回鞘中搁在枕边,然后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开始盘算着回到洺州之后要做的事,酿酒的规模还要扩大……
夜色渐深,王仲穆吹灭了案头的蜡烛,闭上了眼。
ps:评分由热度和好评所出,以热度为主。由于本书流量、热度一直不高,所以出分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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