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也是试炼的一大目的。
不然，以太玄宗宗主超脱诸天、俯瞰万古的无上实力，想要批量催生仙人，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
挥手之间调配天地本源、撬动仙道法则，便能强行拔高一众大乘修士的境界，造就出大批仙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她自始至终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场试炼，从来都不是筛选战力，唯一考核的核心，只有心境与觉悟。
尤其是针对所有冲击仙位的大乘修士，这道心性关卡，是万万不能省去的。
修士渡劫成仙，脱去凡胎，执掌翻江倒海的无上力量。
如果心性残缺，没有匹配的觉悟与心境驾驭这份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就如同懵懂孩童手握核弹开关，无知无畏、随心所欲，一念之差，便是山河倾覆，万灵覆灭的天地浩劫。
力量越强，责任越重，隐患也就越大。
太玄宗宗主历经无数纪元覆灭，早已看得通透。
世间绝大多数灾祸，根源从来不是力量不足，而是强者心性不配其实力。
有实力却无担当，有力量却无底线，最终只会肆意妄为，搅动纷争，将整个世界拖入毁灭深渊。
所以她宁缺毋滥，宁愿以试炼筛选合格的成仙者，也不愿批量造就一群心性残缺的伪仙。
滥竽充数的仙人，不仅无法守护世间，反而会加速天地崩塌，毫无益处。
这几次，进入大殿参与试炼的，总共有近两百位大乘修士。
这两百人，已是当下人族修行界站在最顶端的顶尖战力，天赋、底蕴、阅历、战力，样样碾压同辈。
可就是这样一群站在修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在极致的心性试炼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最终成功通过的，仅仅只有二十余人。
通过率低得令人发指，足以见得这场幻境试炼的残酷与严苛。
而这一次试炼，大浪淘沙过后，最终通过试炼的，仅仅只有两人。
林渊与云清辞。
确认云清辞没有问题后，太玄宗宗主缓缓侧过身，玉手轻撑脸颊，朦胧的眸光带着几分好奇，牢牢落在依旧沉浸在幻境之中的林渊身上。
相比于云清辞，林渊才是她这场试炼真正的核心。
她不在意林渊能否成仙，不在意他能否拿下仙缘，因为那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她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这个独一无二的年轻人，能不能打破万古死局，解决天地纪元必然覆灭的终极难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天地的桎梏。
天地承载有极限，如同一方土地的物产产出终究有定数，能养活的生灵数量、能产生的资源，早已注定。
凡人寿命短暂，消耗有限，不会撼动天地根基。
可修士长生不朽，当修行者积累到一定规模，资源枯竭、纷争四起、文明崩塌，就是唯一结局。
万古以来，她试过无数办法，走过无数道路。
她曾亲自出手制衡天地、调控资源、约束强者、规整秩序，试图以无上伟力强行续命纪元。
她也曾彻底放手，任由人族自由发展，不做任何干预，让生灵自行摸索破局之路。
可无论她出手干预，还是放任自流，所有纪元的结局都没有改变过。
兴盛、鼎盛、枯竭、纷争、覆灭，周而复始，永恒轮回。
无数岁月、无数尝试，早已让她心生疲惫。
直到那一次，第八纪元覆灭之际，她透过万古岁月，隐约捕捉到了一道陌生的窥探气息。
那一刻她才猛然惊醒，原来这片早已注定结局的轮回之中，不止她一人想要逆天改命。
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的变数。
那个变数，便是林渊。
望着幻境中依旧在不断试错的林渊，太玄宗宗主轻声喃喃，声音悠远空灵，藏着一丝期许。
“天地人三道并立，天道定规则，地道承万物，人道最为特殊，虚无缥缈、无定无形，随众生心念而生、随时代变迁而变。”
“无数纪元覆灭，无尽生灵含恨，万古负面情绪积淀至今，人道意志早已凝聚成型，也该应运而生了。”
短短两句话，道破了林渊的真正来历。
从始至终，她盯上的就是林渊身上那独一无二的人道。
早在林渊修行初期，她便已然洞悉异常，暗中默默关注。
她很清楚，有人不想让这个变数现世。
当初林渊元婴境渡劫，那远超常规、堪比飞升大劫的雷劫，根本不是正常天道规则，而是针对性的抹杀。
元婴修士，本就不该引动那般灭世雷霆，那般恐怖天劫，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抹杀林渊，掐灭这唯一的变数。
换做任何一个同阶修士，面对那种等级的天劫，早已神魂俱灭，没有半分存活可能。
也唯有林渊，靠着系统加持，再加上她的庇护，才险之又险熬过死劫，保住性命。
这些隐秘过往，林渊一无所知。
如果此刻他能听到宗主的低语，必然满心疑惑。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依仗，最大的底气是系统，从未想过自己身上还牵扯着虚无缥缈、承载万古生灵执念的人道。
只是宗主从始至终都没有点破真相。
她不愿强行干预林渊的成长轨迹，不愿拔苗助长，更不想用万古重担束缚一个少年的前路。
她只是默默守护，任由林渊自由成长，自我蜕变，静待他真正觉醒，真正扛起变数使命的那一天。
此刻看着幻境中不断试错、屡败屡战的林渊，她不急不躁，耐心静待。
哪怕从目前的表现来看，林渊也没能摸索出破局之法，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依旧逃不过纪元覆灭的定局。
可她有的是耐心。
她已经等了无数纪元、无数岁月，熬过了万古轮回的漫长孤寂，又怎会急于一时片刻。
更何况，林渊的人生才刚刚开启，他的成长速度，早已颠覆万古所有天骄的认知。
假以时日，这个年轻人必然能带给诸天万界，一场惊天巨变。
她静静等待着，等待林渊真正成熟，真正看透本质，真正扛起人道使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