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那生产设备方面怎么安排?”
贡曼云做事干脆利落,不喜欢绕弯子,直接问到关键地方。
“设备这边我来想办法落实。生物医药这块我懂得不多,后续大量工作,还得靠你多牵头出力。”邱文说得十分诚恳。
军工领域他靠着前世的记忆能够得心应手,可一碰到生物医药,他就是实打实的门外汉。
他打心底十分信任贡曼云。
第一次碰面的时候,邱文就对这个名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依稀记得前世听过这个名字,可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直到某一天,他才猛然记起贡曼云的真实来历。
上辈子的贡曼云绝非泛泛之辈。
她是美国顶尖生物药企的首席科学家,手下团队接连搞出多款救命新药,牢牢攥住全球医药领域的关键命脉。
最厉害的是,她还拿下过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至于更多细节,邱文了解得并不多。
这些都是从前一位老同事闲聊时听来的,对方语气满是惋惜:
“当年贡曼云铁了心要回国,可英国那边盯得死死的,护照、签证还有实验室权限全部被卡死,到头来终究没能踏上故土。”
老同事还一拍大腿感慨:“要是当初能回来,诺奖证书上面,说不定写的就是咱们国人的名字!”
后来邱文又多方打听得知,贡曼云回国的意愿十分强烈,早就主动联系过国内相关部门。
奈何那时候时局紧张,审批流程繁琐拖沓,再加上她身份敏感,层层手续互相推诿,等反应过来,最佳的回国时机已经彻底错失。
人没能接回来,她只能滞留在英国,之后干脆远赴美国发展。
听完这段往事,邱文心里连连叹息,实在太过可惜。
可现在是他的第三世,一切局面都已经改写。
倘若没有这一次重生,这样一位顶尖人才,只会一直替外国企业研发药物,而我们这边连基础医疗物资都捉襟见肘,损失实在太大。
所以邱文对贡曼云十分信任,药厂一把手的位置,非她莫属。
他心里十分笃定,只要有贡曼云坐镇,这座药厂不光能够顺利落地,还能干出一番令人瞩目的事业。
这座药厂的分量不言而喻:眼下战事吃紧,前线伤员急需药物救命;
往后国家建设,整个医药工业体系都要以此为根基。
没有它,很多事情根本无从谈起。
贡曼云皱起眉头抛出关键问题:“设备从哪里来?”
建厂不只是搭建厂房,光有土地和人手远远不够,制药全套设备缺一不可,灭菌罐、离心机、冻干机样样都不能少。
军工生产线离不开设备,药品流水线对硬件的要求只会更高。
这点邱文心里门儿清。
眼下战火不断,绷带、消炎药、止痛片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他早已经盘算妥当:“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兜底。你尽快把信得过的技术班子组建起来,越快越好。”
“前期投入资金,暂时不搞新药研发,首要目标就是把第一条生产线跑通。”
“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打磨新药。”
贡曼云点了点头:“没问题。第一批量产药物,优先做青霉素、磺胺类药剂还有吗啡。”
句句都是战场上实打实的刚需。
青霉素,直接决定大量伤员能不能活下来;磺胺类药物,可以把外伤感染死亡率砍掉一半;
吗啡,用来给重伤截肢的战士缓解手术带来的剧痛。
什么叫专业水准,这就是。
邱文当即回复:“你整理一份完整的设备清单交给我,我连夜去协调资源。”
“好。”贡曼云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忙活,行事干脆利落。
邱文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打给王维志:“领导,麻烦您跟贝雷帽骆驼那边对接一下,六厂要和他们做一笔交易。”
“准备交易什么?”
“陆基防空导弹,代号猎鹰1号。”
“项目已经研发到收尾阶段,还没有完成最终定型,但是整体性能稳定,完全可以投入实战使用。”
“这件事十万火急,直接关系到新药厂能不能顺利开工,麻烦尽快帮忙牵线。”
说起猎鹰1号,这个项目立项至今已经埋头攻坚八个多月。
原本由马纪超和郑百成两人搭档牵头,可空空导弹项目紧接着上马,郑百成两头奔波,根本分身乏术。
好在马纪超之前曾在英国费尔雷公司参与导弹研发,把控项目进度、统筹调配资源,做得游刃有余。
雷达与制导模块,则交给了陈伟立。
这位哈佛计算机系出来的高材生实力绝非虚言,一接触雷达算法,脑子如同开了窍一般。
地面发射防空导弹,和空空导弹逻辑完全不一样。
定位精度要求更高,抗干扰能力必须拉满,一丁点偏差都不能出现。
因此猎鹰1号不能直接照搬龙牙空空导弹的现成方案。
最终敲定技术路线:倒置接收机搭配单脉冲导引头,采用脉冲多普勒雷达制导。
当初邱文第一次提起脉冲多普勒这个概念的时候,陈伟立当场直接愣住,他从前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词,如同推开了一扇全新领域的大门。
从那之后,陈伟立就成了邱文的“影子学员”。
天刚亮就守在办公室门口,一逮住机会就疯狂提问,密密麻麻记满了三大本笔记本。
几个月时间,彻底吃透整套原理,整个人也深深沉浸其中。
简单来讲,多普勒雷达依靠频率变化捕捉目标:雷达发射固定频率的电磁波,撞到移动目标之后,反射回来的电波频率就会发生偏移。
偏移幅度,就能判断目标的移动速度与飞行方向。再结合信号收发的时间差,还能算出目标距离。
再通过滤波器过滤掉各类杂波干扰,就算战场环境再嘈杂,也能精准锁定敌机位置。
这项技术要等到六十年代才走向成熟,放在当下把它做出来,难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