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双方合作和睦,没有任何矛盾。”
首长长叹一口气,“可没有人能够保证,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两国关系始终安稳和睦。”
“如今六厂发展势头迅猛,第一批重工业基地扎根奉天,后续上下游配套工厂都会以此为中心聚拢。
一旦日后双方彻底翻脸,对方只需要一轮远程火力打击,我们耗费心血搭建的工业根基,顷刻间就会损毁大半。”
李德荣沉默不语。首长谋划的格局极为长远,思虑周全稳妥。
一旦奉天成为东北工业核心,就等同于把国家重工业命脉押在了边境。
倘若双方交恶,别说工业稳步发展,我们连稳妥的退路都很难找寻。
可现实摆在眼前:六厂已经步入高速发展阶段,厂区搬迁完全不现实。
就算下定决心迁址,天价搬迁成本、漫长停工工期、人心涣散等一系列难题,都会直接打断军工研发进度。
李德荣挠了挠头,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我们和苏联并肩作战过,情谊深厚,应该不会轻易翻脸。”
首长无奈摇头:“德荣,你总是只盯着眼前的安稳,缺少长远的预判。但愿你的想法没错吧。”
李德荣眼神忽然一亮,语气格外笃定:“其实完全不必过度焦虑,我格外信任邱文。
我坚信六厂不仅可以一路高速发展,还能提前化解所有潜藏的危机隐患。”
说到这里,他挺直脊背,底气十足,“用不了多久,该惴惴不安的,反而会变成他们。”
首长忍不住失笑:“你比邱文本人还要自信,旁人不知情,怕是要以为你才是掌控全局的关键人物。”
李德荣憨厚地笑了笑,没有继续搭话。
等李德荣离开办公室,首长靠在椅背上轻声自语:“希望邱文的预判都能成真,我倒想亲眼看看,六厂最终能成长到何等强大的地步。”
李德荣满满的底气,并非来源于六厂现有的规模,而是全然寄托在邱文身上,他发自内心认可、信服邱文的能力。
刚刚那句“对方会心生不安”脱口而出时,他心底莫名一沉,仿佛冥冥之中印证了未来的走向,沉甸甸的预感久久消散不去。
工业基建落地奉天的决议正式敲定。李德荣第一时间找到邱文,告知对方:基础工业项目,即刻全面开工。
邱文倍感意外,速度远远超出预料,前后仅仅九天,高层就敲定了重大国策,当下的办事效率干脆利落。
落地地点定死奉天,所有产业围绕六厂布局,目的十分明确:倾尽资源扶持六厂,不再让工厂受钢材、厂房、精密设备短缺的制约,放开限制全力研发生产。
邱文心里清楚,上层把六厂视作重点保护对象,巨大的机遇背后,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也如约而至。
他连夜整理清单,详细标注设备采购清单、建厂顺序、项目优先级,条理清晰整理完毕后交给李德荣。
国内采购申请当天就加急送往莫斯科。
苏联联邦大楼的会议室内,苏方高层翻阅着中方的采购清单,负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中方开窍了,打算自主搭建完整工业体系。”
瓦尔基里部长眉头紧锁:“哪里是单纯搭建工业,本质是全力给六厂扫清发展阻碍。他们不断减少对我方工业产品的依赖,意图牢牢把控军工产业自主权。”
会议室众人纷纷点头认同。
负责人转头问道:“那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瓦尔基里直言:“利弊对半。中方工业越发完善,对我们的依附程度就会持续降低。”
负责人颔首:“六厂的发展速度太过惊人,本身就是一大隐患。一旦被他们追上,往后我们很难再占据主动。”
瓦尔基里话锋陡然一转:“不过眼下他们有求于我们,这正是拿捏对方的绝佳时机,立刻要求对方结清蛟龙1号引擎、龙牙1号导弹的合作尾款!”
话音落下,瓦尔基里自己都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苏联居然被中方的节奏带着走,突如其来的反转让人措手不及。
“说得没错。”负责人重重一拍桌子,紧接着发问,“我听闻中方六厂,正在研发新一代通用机枪?”
瓦尔基里猛地一惊,险些从座椅上站起来:“消息属实?研发进度到哪一步了?”
负责人慢条斯理说道:“据悉卡拉什尼科夫团队正在ak枪械基础上,研发一款性能超越德国mg-34的通用机枪。”
瓦尔基里瞬间头大,心绪纷乱。苏联从来不缺顶尖科研人才,研究院院士数不胜数,海量图纸、专利堆积如山,科研底蕴十分雄厚。
过去一整年,苏联军工积攒多年的优越感,一次次被六厂狠狠压制:
107火箭炮率先突破射程瓶颈,领先苏式同类装备;
40毫米火箭筒定型完成,部队已经小规模列装实训;
25毫米双管高射炮,连实弹打靶的全程录像都已经整理归档;
蛟龙1号喷气发动机图纸敲定没多久,试车台就顺利完成点火测试;
龙牙1号空空导弹,引信可靠性测试已经做完三轮……
每一款新式装备,性能都大幅甩开苏联现役同类产品。
就连研究所里资历最深的老牌教授,私下都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我们这群人,已经到了该集体退休的地步?
瓦尔基里心里的猜忌越来越重,甚至暗自揣测:六厂该不会是高薪挖来了美国顶尖军工专家,让对方乔装潜伏进厂研发?
放眼全球,长久以来也就美国军工能稳压苏联一头,中方忽然异军突起,实在太过反常。
他早前亲自实地考察过六厂,不然早就向上提议核查人员签证、调取卫星影像彻查厂区了。
眼下中方又高调入局通用机枪赛道,瓦尔基里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脱口提议:“和中方展开共同研发合作。”
苏联最高领导人微微挑眉:“有这个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