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出现的瞬间,十二台驱动电机同时断电。
刚刚转过零点五度的刀盘停在原位。
十点钟方向,第一道油脂腔压力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十八。
第二道油脂腔也开始缓慢波动。
“提高应急注脂压力,临时隔离舱关闭!”
严志成命令刚下,六台注脂泵同时启动。
深褐色高黏度密封脂被压入环形油槽。
压力下降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检修舱内没有出现泥水,但回收管路里多出了细小砂粒。
这说明最外层密封已经被突破。
泥浆正在向第二道密封靠近。
“轴承不转的时候没漏,为什么修好以后反而漏了?”
陈大川盯着压力曲线,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野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主轴承修复前后的三维数据叠加到一起。
原本呈椭圆形的轴承座已经恢复接近正圆。
位于十点钟方向的密封座,因此向外回弹了一点零八毫米。
对于五千吨盾构机来说,一毫米几乎看不出来。
对于依靠过盈量贴紧旋转环的橡胶密封唇来说,一毫米足以形成通道。
旧密封在变形状态下工作了两年多。
它早已被压成椭圆形,并产生永久变形。
轴承座修圆了。
密封唇却没有跟着恢复。
“不是修轴承把它修漏了。”
周野指着数据说道:“是原来的变形一直压着伤口,现在压力松开,伤口露出来了。”
严志成问道:“继续提高油脂压力,能不能撑到盾构出江?”
“不能。”
赵启明摇头。
油脂压力过低挡不住泥浆。
压力过高,又会把大量油脂挤进开挖舱,不仅污染泥浆循环,还会让密封唇发热加剧。
这只能应急,不能长期运行。
完整更换主密封,需要拆除刀盘和主驱动。
工期至少四个月。
现场没人有四个月。
周野钻进临时检修舱,将手贴在十点钟方向的密封座上。
蓝色光幕在视野里展开。
【检测对象:沧江一号主驱动密封系统】
【第一道密封唇有效过盈量:0.16毫米】
【安全过盈量下限:0.85毫米】
【局部磨损长度:2.7米】
【原密封整体更换条件:不具备】
【可执行方案:增加内置分体式辅助密封】
系统给出的结构并不复杂。
在原密封后方还有一段九十六毫米宽的静止环面。
那里原本是装配工具的让位空间。
可以安装一圈分体式金属骨架,再嵌入一条连续柔性密封带。
新密封不替代原来的三道密封。
而是在它们后面加上最后一道门。
金属骨架被拆分成三十六段。
每段通过燕尾接口互相锁紧。
可以从检修窗口一块块送进去,再在轴承内部拼成直径八米多的整环。
真正困难的是那条二十七米长的柔性密封带。
它不能分成三十六段。
接头越多,泄漏点越多。
项目仓库里没有这种尺寸的成品。
陈大川翻遍物资清单,只找到一条海岳二号留下的报废主密封。
直径小了四百多毫米。
表面还有三处硫化气泡。
原本连废品回收公司都嫌它太重,至今扔在运输车上没有卸下。
周野摸到那圈密封时,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检测到可重构高分子密封材料】
【目标尺寸:周长27.31米】
【目标结构:双唇弹簧蓄能密封带】
【本次重构需消耗2600点】
【是否执行】
“执行。”
报废密封表面的伤口被分解、填补。
内部帘线重新排列。
原本闭合的圆环在一处断开,缓慢延伸成符合新尺寸的长带。
两个端头则形成一百八十毫米长的阶梯形搭接面。
【重构完成】
【当前重构点:】
三十六段金属骨架在六个小时内完成加工。
柔性密封带像穿皮带一样,从窗口一点点送入轴承内部。
最后两个端头在十点钟方向汇合。
搭接面涂覆硫化剂,由定制加热夹具加压连接。
两个小时后,拉伸试样强度达到母材的百分之九十六。
蓄能弹簧装入密封背部。
三十六段骨架同步收紧。
新密封唇均匀压在旋转环上。
应急注脂压力开始降低。
十点钟方向没有再出现压力损失。
半小时后,第一道油脂腔恢复稳定。
第二道、第三道油脂腔没有检测到任何砂粒。
【辅助密封安装完成】
【有效接触率:99.6%】
【静态保压测试:通过】
【建议下一步:进行主驱动整周低速测试】
严志成刚松一口气,梁师傅已经把手放在启动按钮旁。
“半度只能证明它会动。”
“现在得看看,它能不能完整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