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整周测试,刀盘转速设为每分钟零点零五转。
也就是二十分钟转完一圈。
这个速度慢得肉眼几乎看不出变化。
控制室里的两百多个测点,却没有一个敢放松。
十二台驱动电机电流稳定。
主轴承温度二十七点四摄氏度。
新安装的辅助密封压力没有波动。
刀盘顺利转过五度。
十度。
十五度。
当角度达到十七点三度时,驱动扭矩突然抬升。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三十四。
百分之四十九。
转速随之降到零。
“停机!”
刚刚安静下来的控制室,再次响起报警声。
主轴承振动没有异常。
密封压力也保持稳定。
可刀盘像在前方撞上了一堵墙。
严志成的脸色发沉。
“主轴承还有卡点?”
如果修复滚道存在高点,滚子经过特定位置时,确实可能造成扭矩突升。
但二十三只新滚子分布在不同角度。
真是滚道轮廓问题,阻力应该逐渐变化,而不是突然翻倍。
赵启明调出十二台电机的电流曲线。
所有电机几乎同时增加负载。
这说明不是某一组齿轮啮合异常。
阻力来自刀盘前方。
周野让操作员将刀盘反向点动。
反转零点二度,扭矩迅速下降。
再次正转,来到相同位置,扭矩又猛地升高。
“前面有东西卡着。”
刀盘前方是带压开挖舱。
人员无法直接进入。
只能通过舱壁上的耐压摄像头和声呐进行观察。
摄像头早已被浑浊泥浆遮住。
声呐图像上,刀盘中心下方却出现了一块不规则阴影。
它随着刀盘转动发生挤压,却没有进入排浆口。
停机三十一天,开挖舱里的泥砂不断沉降。
膨润土、碎石和刀盘上脱落的泥饼,在底部压成了一块近乎固体的沉积物。
三维声呐估算,它最厚的位置超过一点六米。
体积二十七立方米。
重量可能超过四十吨。
刀盘转到十七度时,一根辐条正好把这块泥饼楔进开挖舱底部。
陈大川看着声呐图,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它停了一个月,还给自己攒了四十吨私房泥?”
“藏私房钱违法。”
林浩接了一句:“藏私房泥费电。”
不能强行提高扭矩。
刀盘的最大输出足以搅碎泥饼,却也可能把大块硬化物挤进排浆管,造成新的堵塞。
周野决定先软化,再分层清除。
原有八组冲洗喷嘴中,有三组已经被沉积物堵死。
检修人员从舱壁预留孔送入两根高压软管。
软管前端安装可转向喷头。
一根喷射高压水和分散剂。
另一根同步回收被剥离的泥砂。
喷头无法直接看到,只能根据声呐图像远程控制。
第一轮冲洗持续四十分钟。
泥饼表面被削掉二十厘米。
第二轮,刀盘反向转动三度,再正向转回两度。
利用辐条轻轻挤裂软化区域。
第三轮冲洗结束,排浆管内的泥浆密度突然升高。
大量沉积物开始被循环系统带走。
整整六个小时,开挖舱排出四十七吨高密度泥砂。
声呐中的阴影只剩下薄薄一层。
第二次整周测试开始。
刀盘重新来到十七点三度。
驱动扭矩从百分之十九升到百分之二十三,随后恢复。
它跨过去了。
三十度。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刀盘转到二百一十七度时,主轴承振动出现一次轻微波峰。
梁师傅没有叫停。
“是新滚子经过修复滚道,继续看下一圈。”
三百六十度。
第一圈完成。
第二圈,相同位置的振动降低百分之十一。
第三圈,降低百分之十九。
新的滚子和修复滚道正在形成稳定接触带。
转速提高到每分钟零点一转。
随后是零点三转。
主轴承温度从二十七度缓慢上升到三十二度,并趋于稳定。
辅助密封最高温度三十四点一度。
油脂腔压力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二。
连续运行一个小时后,刀盘完成十五圈空载转动。
【主轴承整周低速测试完成】
【累计转动圈数:15圈】
【最大温升:4.8摄氏度】
【主驱动振动值:合格】
【密封系统泄漏量:0】
【主轴承磨合状态:稳定】
刀盘会转了。
但盾构机真正的工作,不是在原地转圈。
它要顶着江底的泥土,把五千三百吨的身体向前推。
严志成看了眼时间。
距离安全窗口关闭,只剩两天零九个小时。
“准备恢复掌子面压力。”
“明天凌晨,进行带载掘进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