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门左侧停住,右侧继续下降零点六秒。
上下差达到八毫米。
联锁随即切断两侧驱动。
四十吨炉门斜卡在导轨中,底部还留着二十厘米缝隙。
外界空气不断进入炉膛。
正式钛坯刚完成装炉,温度不高,暂时不会形成阿尔法壳。
但炉内已经预热到九百多度。
钛坯表层升温很快。
氧探头从百万分之十上升到百分之二十一,等于气幕保护完全失效。
最稳妥的办法是把钛坯重新拖出来。
可转运车停在炉门下方。
斜卡的四十吨门板悬在它上方,任何一次导轨滑脱都可能砸中钛坯和车辆。
不能进,也不能退。
周野先让炉膛停止燃烧,循环风机降到最低。
气幕维持最大流量,给钛坯表面争取时间。
红外测温显示,钛坯外层已升到四百二十度。
到六百度以上,吸氧速度会明显加快。
炉门左侧驱动链没有断。
电机电流在停住前突然升高,说明机械阻力超过保护值。
内窥镜沿导轨向上检查,在左侧第三只导向轮下发现一块两厘米长的黑色硬物。
是旧耐火衬脱落的碎片。
碎片被四十吨炉门压进轮轨之间。
直接反转电机,碎片可能退出。
也可能把导向轮边缘崩掉,让炉门失去侧向约束。
两台临时液压千斤顶被送到门架顶部,分别承接左右吊点。
但炉门当前是斜的。
如果两台千斤顶同时加相同压力,实际受力未必相同。左侧被碎片卡住,右侧会先抬起,倾斜进一步扩大。
周野让门板四角贴上应变片。
千斤顶不按油压同步,而是按门板真实载荷逐步接管。
右侧先加十五吨,消除吊链松弛。
左侧加到二十二吨,卡点周围应变开始下降。
两侧继续微调,直到原驱动链载荷都降到五吨以下。
炉门重量被临时系统接住。
机械手伸入导轨,用碳化物小钻从碎片中央打孔。
不是把碎片往外撬。
撬动需要支点,反力会落在导向轮上。
两只摄像头从不同方向监视碎片。
单个镜头看到碎片变小,可能只是视角变化。双目测量确认它的真实厚度从六毫米降到三毫米,再降到一毫米,左侧导向轮载荷也同步下降。
当最后一层碎片只剩零点三毫米时,他们没有继续钻穿,而是让千斤顶轻轻卸掉两吨载荷。残片自行松脱,被吸口完整捕获,避免刀具碰到导轨表面。
他们把碎片从中间磨成粉末,再由吸管一点点带走。
钛坯表层温度五百一十度。
距离高吸氧区越来越近。
气幕内部氧浓度仍高达百分之三。
多孔管最大流量已经用尽。
周野让人把炉门底部缝隙当成一条临时风道。
在缝隙外布置长条氩气喷管,不向炉内猛吹,而是沿门板内侧向上形成气帘。
空气要进入炉膛,必须先穿过逆向流动的氩气层。
氧浓度从百分之三降到千分之八。
还不够干净,却把钛坯吸氧速度压低了一个数量级。
十分钟后,最后一块耐火碎屑被吸出。
左侧导向轮表面留下零点四毫米压痕。
门板不能直接降下。
压痕每经过一次轨道接缝,都会让炉门产生冲击。
两台千斤顶重新分配载荷,先把炉门抬高三毫米,让导向轮越过受损点,再由驱动链低速接管。
炉门以每秒一毫米下降。
八毫米倾斜逐步归零。
门缝关闭。
炉门锁紧后还进行一次四角压紧力复核。斜卡可能让门框产生暂时弹性变形,若只看门缝闭合,升温后仍可能从受力较小的角落漏气。四角载荷差被调到百分之三以内,密封条温度也保持均匀。
气幕与炉膛吹扫同时启动。
五分钟后,钛坯表面氧浓度降到百万分之三十。
十二分钟后,降到百万分之八。
钛坯最高表层温度五百六十度,没有跨过高吸氧敏感区。
他们没有因为氧浓度恢复就直接升温。
先用表面光谱探头扫描炉门一侧,确认临时暴露没有让局部氧含量超过控制线,再重新点火。
正式升温持续十八小时。
三十二只氧探头全程没有超过百万分之十五。
钛坯内外温差最大七度。
出炉前,炉门驱动改由临时液压系统接管,受损导向轮不再承担主要侧向力。
一百八十吨钛坯缓缓离开炉膛。
表面富氧层抽检深度零点二二毫米。
加热阶段通过。
可钛坯刚被送上十万吨压机,第一锤只压下十二毫米,红外相机便在外圆捕捉到一颗白亮火点。
温度超过一千四百度。
钛合金局部已经开始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