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号贯穿孔局部扩大一点八毫米。
二百六十毫米孔径上,这个变化不到百分之一。
可定位环依靠孔壁保持螺杆同心。孔径不圆,新定位环会向缺损一侧偏移。螺杆承受一千六百吨预紧力时,轴线便不再与孔中心重合。
偏心拉伸会在圆角处附加弯矩。
刚换上的新螺杆,可能走上旧螺杆同一条路。
直接把整条十八米孔道扩大,再装加厚衬套,工程量太大。更重要的是,中心体周围还有三十一个孔,单独扩大十九号孔会改变局部刚度。
周野只修咬伤的那一米三六。
移动镗削头从孔口下行,在受损区加工出规则圆柱面。最大去除量零点九毫米,把撕伤沟槽全部清掉。
随后装入一只分瓣式薄壁衬套。
衬套不是整圆筒。
整圆筒无法通过上方未扩大的孔。它被分成六条弧瓣,每条厚一点二毫米,从孔口分别送到十八米深处,再在原位拼成圆环。
六条弧瓣靠燕尾边彼此咬合,外侧涂覆高强填充材料,内侧留出精加工余量。
第一条顺利到位。
第二条到位。
第五条插入时,前四条弧瓣突然同时向内缩了零点三毫米。
填充材料尚未固化,弧瓣被第五条的燕尾挤动。
如果强行塞入第六条,内孔会形成椭圆。
周野让安装器停止推进,在每片弧瓣内侧撑开三只临时定径环。定径环不靠单点千斤顶,而是十二瓣同步展开,把六条衬套压向孔壁。
第五条重新进入。
第六条闭合后,燕尾接缝最大错台零点零六毫米。
填充材料固化需要十二小时。
为了防止固化收缩把衬套拉偏,定径环在这十二小时里按照温度变化微调直径。材料放热升温时略微放松,降温收缩时再补偿支撑。
固化完成,微型珩磨头进入。
珩磨不能只看最终直径。十八米深孔在中心体自重作用下存在极小椭圆,转子竖直放置与未来高速旋转时的受力状态也不相同。团队先用六组气动量仪沿圆周测量,再将数据与中心体有限元变形叠加,反算出卸载后的真实孔形。珩磨头每完成一百毫米便旋转测量一次,遇到长轴方向只去除高点,短轴方向保持不动。这样修复的不是一个静止时看似漂亮的圆,而是加载后真正同心的孔。
加工产生的微粒同样不能向下掉。磨头下方安装环形负压口,上方持续送入经过过滤的微量空气,形成从上到下、再从中心回收的封闭气流。每一克磨屑都经过滤芯称重,与理论去除量核对。若少掉的磨屑超过五克,就说明有颗粒留在孔内,必须重新清扫,不能让它们变成下一次黏着的种子。
它沿十八米孔道原始轴线找正,只加工衬套内表面。最终孔径恢复到设计尺寸,圆度零点零八毫米,同轴度零点一一毫米。
新定位环采用两层结构。
内层是低摩擦耐压复合材料,允许螺杆在张拉时做微小轴向伸长;外层为分瓣弹性金属,可以适应孔壁细微误差,不再像旧环那样受压后向下滑移。
十九号新螺杆开始穿入。
每下行两米,激光探头测一次杆心位置。
到十八米时,轴线最大偏差零点一三毫米。
没有卡涩。
十一号也换上库存中的第二根新螺杆。
四根修复螺杆依次回装。
现在三十二根螺杆又齐了。
预紧却不能简单按编号顺序进行。
九百吨转子由大量磁轭叠片组成。某一侧先压紧,叠片摩擦会把变形锁住;另一侧后压,即使最终每根螺杆拉力相同,转子圆度也可能不同。
周野将三十二根螺杆分成八组,每组四根,按十字对称顺序加载。
第一轮只到目标预紧力的百分之二十。
转子圆度变化零点零九毫米。
第二轮百分之四十。
变化零点一五毫米。
第三轮百分之六十时,二十七号螺杆伸长量突然比同组少零点二毫米。
液压拉伸器压力正常。
螺母转角也正常。
若只看油压,二十七号已经达到九百六十吨载荷。
若看伸长量,它实际只承担八百二十吨。
一百四十吨力量不见了。
陈大川盯着拉伸器:“难道压力表会吃吨数?”
周野摸了摸二十七号螺母。
温度比其他螺母高五度。
力量没有消失。
它被一段异常摩擦锁在了螺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