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恢复完成后,系统开放了有限辅助。
它没有重构六百吨转动部件,只对受损调整件、测量基准组件和必要的安装关系恢复提供支持。每一处调整仍按现场批准方案完成,并由独立测量验证。
【安装关系辅助恢复消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静态复测进行了三次。
不同人员、不同仪器在统一基准下得到的整圈间隙能够对应。最初的零点四毫米消失,原先固定基准法显示的一点一毫米也不再集中于靠山体侧。
何启荣把旧的两份报告都保留下来。
错误不在仪器,而在临时支架和测量关系;真实偏差则来自转动部件初次受力与固定部件残余临时载荷叠加。两份报告各自记录了一部分真相,不能为了新结果好看就删掉。
机组进入盘车准备。
六百吨部件第一次动作不靠水力,也不进入运行速度。盘车装置以很低速度带动它旋转,测量人员观察整圈间隙、支承状态和转动轨迹。
陈大川站在安全区域外:“走一圈得多久?”
梁师傅说:“够你少说几句话。”
“那时间挺长。”
盘车开始。
转动部件每经过一个方位,间隙数据都被记录。原来最窄的位置转到另一侧后,最小值跟着转子标记移动了一小部分,却有更多差异留在固定坐标上。
林浩把两部分分开。
跟着转子走的是转动部件自身允许范围内的几何特征,留在固定坐标上的则与固定部件圆度和安装中心有关。两者叠加后的最小间隙仍满足要求,没有再次掉进危险区。
第一圈结束,八组支承载荷稳定。
第二圈换一个停止位置复测,数据具有重复性。
第三圈故意改变盘车起始方位。若测量结果只在某个固定停点好看,可能是盘车装置受力或读数时机造成的假象。新一圈里,转子标记对应的特征仍跟着转,固定部件对应的差异仍留在原方位,两组信息没有串位。
林浩还把转动前后的轴线位置做了闭合校验。盘车装置退出后,中心回到原来的静态范围,没有被外力临时拖向一侧。
何启荣终于看懂那张被拆成两层的圆图:“一个跟着人走,一个留在地上。以前我们把脚印和地砖花纹算成了一件事。”
“差不多。”周野说,“但写报告别用这个比喻,审查专家可能先问谁穿鞋进了机坑。”
几名安装人员忍不住笑了一声,紧绷许久的气氛松开一点。可负责记录的人仍将每圈起点、方向、速度与仪器状态逐项写全。能重复,不只意味着数字相近,还意味着条件也能说清楚。
何启荣刚想在问题清单上写关闭,梁师傅却指向靠通道一侧的一处轻微摩擦声。
声音不是来自转动间隙。
一根临时测量线在盘车时碰到防护板,随着转子每走一圈擦过一次。它没有影响机组本体,却可能磨坏线缆,随后制造一个假的间隙跳变。
陈大川低声说:“六百吨都对了,差点让一根线抢走大结局。”
测量线重新固定,第二次盘车不再出现声音。团队同时核对所有临时装置,避免为验证安装的东西反过来影响验证结果。
盘车后静态中心没有漂移,调整器保持归零,工艺垫片状态正确。项目方批准进入后续安装检查,却仍未允许直接开展水力试验。
接下来要确认的是推力与导向支承。
大型抽水蓄能机组运行时,六百吨转动部件不仅要居中旋转,还要把巨大轴向重量交给多块推力瓦共同承担。安装盘车能检查几何,却不能证明每块瓦受力和润滑都一样。
当天夜里,顶起与盘车联合检查开始。
十二块推力瓦的温度和受力趋势依次显示。前十一块变化接近,第十二块却比其他位置升得更快。
还没有水,也没有进入高转速。
那块瓦已经热了七度。
何启荣看向刚刚恢复的中心数据:“难道还是转子偏?”
周野摇头。
如果是整体中心问题,异常不会只在一块瓦上以这种方式出现。要先确认温度是真的,还是检测点在说假话;再看油膜、载荷和瓦面状态。
零点四毫米的警报解除。
第十二块推力瓦,又把所有人的目光拉到了机组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