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防涡板不能全焊死,也不能继续靠装配预紧压平。
周野将它的根部连接改成“中间定位、两端滑移”。中间短焊段确定角度,两端通过低温滑槽承受液流载荷,同时允许箱底沿圆周微量收缩。自由边增加一道浅筋,把冷态翘曲方向从向上改成沿板面释放。
滑槽不是在原导流板上直接开孔。那样会减弱板根并留下清洁死角。团队制造两只独立滑靴,从现有检查口送入后锁在原加强座上,导流板两端只需更换连接销。任何加工屑都在贮箱外完成,装入前经过颗粒度检测。
浅筋的位置也做了三版。第一版虽然压住翘曲,却让导流板自振频率落到排放泵脉动附近;第二版频率避开了,板边应力又偏高。第三版采用渐变高度,冷态位移与疲劳寿命同时满足要求。
增压喷口的问题则来自两段管路阻力差。左侧管短一个弯头,右侧管多一只测量接头,阀门即使开度相同,实际质量流量也不可能完全相等。
原控制只看总增压流量,没有分别测左右支路。林浩在两支路加差压取样,用一只纯机械平衡阀让高流量侧自动增加阻力。电子系统仍负责总压,机械阀只负责两边别互相较劲。
机械平衡阀采用对置膜片。左右支路压力相同,它停在中间;一侧流量变大、压降改变,膜片推动小阀芯给高流量侧增加一点阻力。动作所需压差很小,主增压系统感觉不到明显损失。
为了防膜片在低温下变硬,阀体安装在保温层外,只通过两根细取压管感知支路差异。取压管若堵塞,阀芯弹簧回中,不会把任何一侧关死;左右流量传感器则报告故障,系统进入保守排放速率。
陈大川听完点头:“一边腿长一边腿短,不能命令它们都迈同样角度,得看谁真走了多远。”
梁师傅笑道:“今天这句像是懂了点流体,不用问别人懂不懂机加工。”
系统给出重构成本。
【低温防涡与增压均流组件重构所需点数:】
【预计气相角动量降低:百分之八十八】
【预计最低无卷气液位:百分之六】
【当前重构点:】
“确认。”
【重构完成】
【当前重构点:】
改造后的第三导流板先单独进入液氮槽。自由边从常温到低温最大位移零点一一毫米,方向沿板面,不再抬起形成楔缝。滑槽经历五十次热循环,没有卡滞,也没有掉屑。
每次循环后,颗粒收集膜都要检查。低温推进剂系统里,一片肉眼看不见的磨屑也可能堵住下游细孔。五十次试验后颗粒数与空白背景相同,滑靴表面只有均匀抛光痕,没有剥落。
两只增压喷口用氮气标定。入口压力从低到高变化时,左右质量流量差始终小于百分之零点八。故意把一侧测量管堵住,机械平衡阀仍能限制偏流,电子监控同时报警。
缩比罐试验先做。第三板缝隙消失、气流均衡后,原本稳定的顺时针旋涡无法维持。即使人为给液体一个初始旋转,十几秒后也会被四片防涡板耗散。
他们又把初始旋转方向改为逆时针,并让一侧增压流量短时高出百分之三。防涡器仍能把角动量压下去,机械平衡阀在两秒内恢复两侧一致。修复不是只对着上一轮顺时针故障调出来的特例。
正式十米贮箱重新加注液氮。
排放流量升到额定值,液位从满箱缓慢下降。三分之二、一半、三分之一,八只动态压力传感器只记录到随机小波动,没有十八赫兹旋转压力波。
液位降到百分之十五时,出口仍是连续液相。
到百分之八,液面中心开始出现浅凹,却没有气核贯通。泵入口气泡监测保持为零。
排放结束后,导流板与滑靴通过内窥镜复查。所有锁止标记都在原位,箱底没有擦痕。八点压力相位也没有形成稳定旋转序列,证明液面平稳并非监测仪漏报。
许开山准备宣布通过,右侧增压喷口温度却突然比左侧低了七度。流量仍然平衡,箱压也正常。
红外图像显示,右侧喷口根部出现一圈不均匀霜带。
它没有向箱内多送气,也没有少送气。
可七度温差意味着喷口附近存在一条额外热路,下一轮装液氢时,这条热路可能让局部介质提前汽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