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舱达到目标压力后,光学平台先在低温中静置两小时。
三只支座温度缓慢靠拢,两条均温带没有把外壳冷缩硬拽给基板。视轴基线变化零点三微弧度,说明热路工作时没有变成新的力路。
全验收振动谱启动。一百赫兹以下,三只支座温升几乎同步;扫到一百八十赫兹,问题支座温度抬头,两条均温带将热量向等温环分散,最大温差停在零点二六摄氏度。
视轴漂移升到一点三微弧度,随后在一点六附近稳定,没有再冲向系统预测的九点八。
振动持续二十分钟,比上一轮增加一倍。第十五分钟,右侧均温带温度比左侧高零点零八,数据组一度怀疑夹持端接触不均。热工组检查发现外壳那一侧靠近真空泵冷屏,环境本来就略低,两条带实际传热量相符。
为验证判断,他们交换冷屏方向又重复一段短扫频。温差符号随环境方向反转,而不是跟着某条均温带走。这个对照避免了为零点零八摄氏度的外部差异去拆一套本来正常的热路。
周野没有让人根据单个温度点调紧压板。精密平台最怕追着噪声拧螺钉,一次没有证据的“微调”,可能把刚消掉的残余力重新塞回去。
二十分钟结束,振动台停下。视轴在十分钟内回到零点四微弧度,四小时后残留仅零点一五。球面垫锁止面没有新磨痕,均温带捕屑层完整,真空舱颗粒计数没有异常。
光学组将停振后的回退曲线与温度冷却曲线相除,比例在全过程保持稳定。过去那种接触微滑造成的突然台阶已经消失,剩余变化主要是可预测的弹性热回程。
吕建国仍要求做一项破坏性验证:人为解除一条均温带,看单路故障会不会让平台瞬间超限。
左带被隔离后,相同扫频下最大温差升到零点五八,视轴漂移三点二微弧度,仍低于安全门限;两条全部隔离,漂移重新接近九微弧度。双路设计既有足够效果,也没有让任何一条成为单点失效。
隔离试验结束后,左带重新接入,视轴恢复原水平。夹持端经历一次拆装后导热性能没有明显下降,说明维修动作可复现。质量组仍规定飞行件不得无故反复拆装,验证可维修不等于鼓励现场多动螺钉。
随后更换另一台同型平台,按新工具和新装配顺序重复。第二台没有经历最初的故障排查,仍在第一次试验中得到一点五微弧度漂移。工艺从“会修一台”变成“能稳定做下一台”。
第二台的支座槽根由另一名操作员处理,均温带也由另一班组安装。两组人员只使用定型工具与工卡,没有得到第一台的临场提示。结果仍能重复,才说明经验已经变成工艺,而不是周野站在旁边才有效。
【星敏感器光学平台验证完成】
【真空振动视轴漂移:一点六微弧度】
【阶段奖励:点】
【当前重构点:】
苏澜把柔性槽轮廓、分级紧固曲线、支座接触压力和真空热梯度四项合入交付档案。原来的尺寸合格与扭矩合格仍然保留,却不再被允许代表整个平台一定稳定。
林浩看着九点八微弧度被压成一点六:“以前我觉得这么小的数,就是仪器在闹脾气。”
梁师傅说:“仪器没脾气,只有人嫌它说得太细。”
陈大川把最初与最终星图叠在屏幕上,九点八微弧度的偏移在放大图里像一道短尾,如今尾巴缩进主光斑。那些肉眼不见的修正,最终都变成导航系统敢不敢相信的一颗星。
平台刚从真空舱移出,卫星总体联试又送来一组图像。星敏感器单机稳定,装到整星后,图像里的星点在二百七十六赫兹附近分成两个,像每颗星都拖着一个很淡的影子。
整星上与这个频率最接近的是姿控系统的一台反作用飞轮。飞轮用于精确调整卫星姿态,转速变化时,星点重影也随之移动。可飞轮出厂动平衡合格,安装支架的振动值也没有超标。
吕建国把重影图像放大。主星点与淡影只差三个像素,地面肉眼几乎忽略,上天后却会让姿态解算误以为看到两颗星。
“光学平台刚不抖,旁边的轮子又让星星分身了。”陈大川说。
周野调出飞轮转速谱。二百七十六赫兹不是固定频率,它随着转速缓慢穿过光学平台的一条窄模态。单台设备都合格,装到一起却在某个速度窗口互相听见了对方。
下一轮整星试验前,他们要在不降低姿控能力的前提下,让飞轮经过这段转速时不再把星点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