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形强反射距离刀盘一点四米。
它横跨下半部九点二米,两侧嵌进旧隧洞衬砌。档案里没有闸门,现场也看不到启闭设备,只剩一道埋在回填体中的钢结构。
注浆臂换上涡流探头,从十二个位置测量钢板厚度。上部仍有二十二毫米,下部长期受水流和泥砂磨蚀,最薄处只剩六毫米。
厚薄差意味着不能让滚刀直接撞上去。薄区会先撕裂,形成长条钢片缠住刀具;厚区则可能把冲击传给刀座。更危险的是闸门后方情况未知,钢板一旦破开,压力差可能把后面的水和碎石全部推向刀盘。
林浩在钢板上选择三个点,用小直径钻头只钻穿不扩孔。第一孔出水,压力比泥水舱高零点四巴;第二孔几乎没有流量;第三孔带出黑色细砂。
闸门背后被残墙分成至少三个空间。
如果从最薄处随便切开,高压仓的水会横向冲进低压仓,残墙可能整体倒塌。
周野让探测数据生成闸门厚度和背压双层图。钢板被划分成二十四块,每一块都标注切割顺序。先在三处钻设可控平衡孔,让背后各仓与泥水舱逐级等压;再从上到下切成小块,由磁力装置吸住回收。
设备库里那台水下切割机器人已经报废。它曾用于沉井施工,履带电机进水,磁轮退磁,切割臂关节也锈死。直接修复至少要两天,而刀盘前方加固体只能维持有限时间。
旁边还有旧轨道巡检车拆下的四组永磁轮和一套退役高压水刀增压器。增压器缸体完好,控制阀响应迟缓,无法继续用于精密切割。
系统界面在周野眼前展开。
【检测到报废水下切割机器人、退役永磁轮与高压水刀增压器】
【可重构为带压磁吸切割回收平台】
【预计消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周野确认重构。
【消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光纹消退后,机器人高度压到四十厘米,四组永磁轮可以分别调节吸力。高压水刀增加磨料计量和急停卸压,切割头后方则多出一只电磁回收夹,钢板切断前便先锁住。
重构平台还保留两套失效保护。磁轮供电中断时,永磁体仍能提供基础吸力;高压水刀失压时,蓄能器不会维持射流,而是通过卸荷阀立即归零。机器人可以停在闸门上,却不能在失联后继续切。
平台通信采用有线光纤和低频声学两条通道。光纤负责视频与控制,声学链路只传急停和回撤命令。即使水下插头进水,地面仍能让水刀卸压、磁轮锁止并沿导向索退出。
机器人每移动半米便记录四只磁轮的吸力。若同侧两只同时下降,说明钢板曲率变化,平台必须重新调平,不能靠其余磁轮硬拖。
每块钢板的边界也不是按规则方格划分。林浩避开主加强筋、铰座和腐蚀穿孔,把切缝布置在剩余强度可控的位置。二十四块尺寸不同,重量却都限制在回收夹和滑轨的安全范围内。
测厚图完成后,团队用背压重新校正。钢板鼓胀会让涡流探头与表面间隙变化,若直接把间隙误差当成厚度下降,水刀速度就会算错。机器人在三处已知厚度的加强筋上反复走过,建立现场补偿曲线。
正式下水前,回收夹分别抓取六毫米和二十二毫米试板做急停。平台断电、液压卸荷、通信中断三种情况下,试板都没有脱落。只有最坏动作经过验证,才轮到那扇承受江水的真闸门。
平台先在废钢板上试切。六毫米区域只需一次通过,二十二毫米区域要分两遍;切割速度若统一,薄区会形成过宽缺口,厚区又可能没有切透。
林浩把涡流测厚数据直接接入进给控制,切割头每前进十毫米就更新一次速度。它不是照着一条预设轨迹走,而是一边测厚一边决定下一刀有多慢。
机器人从刀盘下方孔道进入加固体,磁轮第一次贴上闸门时,吸力只有试验值的百分之六十。
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水泥浆和铁锈,磁隙超过允许值。
机器人必须先清出四条行走带。低压水流把浮浆冲走,旋转刷除去松锈,回收吸头同步收集,不能让剥落物重新进入刀具区域。
四组磁轮吸力逐步恢复。平台爬到第一处平衡孔位置,钻头刚触及钢板,机器人机身却突然向下滑了八毫米。
不是磁轮失效。
闸门最薄区在自身水压下鼓了起来,整块钢板正在缓慢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