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枪声越来越激烈。
井上少佐在指挥部里气得暴跳如雷:“八嘎!城里有埋伏!是谁的部队?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
“报告!枪声来自保安团驻地方向!”
“保安团?”
井上少佐一愣,随即怒吼道,“立刻派一个小队过去看看,如果是保安团作乱,格杀勿论。”
“哈依!”
一支五十多人的日军小队迅速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领队的小队长山田少尉心里还在犯嘀咕呢:保安团那帮废物,平时连枪都端不稳,今天吃错药了敢作乱?
然而,当他们拐过街角,眼前的景象却令山田彻底惊掉了下巴。
保安团驻地门口,王德贵正带着一千多号人,依托沙袋工事,朝着闻声赶来的另一支日军巡逻队猛烈开火。
“哒哒哒哒!”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喷吐着火舌,两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王德贵!你干什么?!”
山田少尉又惊又怒,用生硬的中文大吼道。
王德贵回头看见又来了一队鬼子,非但不慌,反而哈哈大笑道:
“小鬼子,我日你姥姥!老子是中国人!今天就要杀光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
“八嘎呀路!”
山田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叛徒!你们这些卑劣的支那猪!为什么要作乱?!”
“为什么?”
王德贵一边更换弹夹一边骂道,
“老子给日本人当狗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让你们拿去当炮灰送死,祁连山就在城外,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子今天要拨乱反正!”
“射击!杀光这些叛徒!”
山田少尉顿时拔出军刀,对着身后的日军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砰砰!”
双方顿时在狭窄的街道上激烈交火。
保安团虽然战斗力不行,但仗着人多地形熟,一时间竟然和两支日军小队打得有来有回。
……
……
城外,祁连山通过望远镜隐约看到了城内的骚动。
虽然看不清具体细节,但能确定枪声确实是从日军防线后方传来的。
“旅长,管他娘的是谁在打鬼子,反正对咱们有利。”
李云龙搓着手,眼睛里冒着光,“现在正是趁乱攻城的时候。”
祁连山略一沉吟,当机立断:
“老李,你带特务团,从城墙垮塌处突进去,摩步团从两翼掩护,侦察营注意外围警戒,防备鬼子的增援部队。”
“得嘞!”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转身大吼道,
“张大彪!你带一营打头阵!邢志国,带二营三营跟上,迫击炮连,给老子把城墙上的机枪点端了!”
“是!”
特务团顿时如同出闸猛虎,朝着安化城墙扑了上去。
1500米外,60毫米迫击炮率先开火。
“嗵嗵嗵嗵嗵!”
炮弹划着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城墙上的机枪工事上。
“轰轰轰!”
砖石混着血肉横飞。
“弟兄们!跟老子冲啊!”
张大彪亲自抱着一挺mg34通用机枪,一马当先地冲在全营的最前面。
“迫击炮!给老子把那几个垛口后的机枪敲掉!”张大彪边冲边大声吼道。
下一刻。
三发60毫米迫击炮弹同时出膛,在城墙缺口两侧炸开一团团黑烟。
一挺正朝城下疯狂扫射的歪把子瞬间哑火。
“趁现在!冲!”
张大彪抱着那挺二十多斤的mg34,冲在全营最前头。
子弹“嗖嗖”地从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冻土上溅起一串串泥星子,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距离城墙缺口还有一百多米,侧面一个未被完全摧毁的暗堡里突然又喷出了一道火舌。
“嗤嗤嗤嗤——!”
两名冲在前面的战士猝不及防,胸前瞬间爆开了一团血花,随即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我操你姥姥!”
张大彪顿时红了眼睛。
他根本没找掩体,就在开阔地上单膝跪地,将mg34的枪托死死抵住肩窝,猛地调转枪口。
“嗤嗤嗤嗤嗤——!!”
mg34那特有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7.92毫米的弹雨泼水般射向那个暗堡的射击孔。
砖石碎屑混合着火星四处飞溅,暗堡里的机枪声戛然而止,随之传来了一阵惨嚎。
“营长!小心!”
警卫员小吴猛地扑上来,把张大彪往旁边一推。
“咻——砰!”
一发掷弹筒打来的小炮弹在张大彪刚才的位置炸开,气浪掀了他一脸土。
“他娘的!”
张大彪抹了把脸,吐掉嘴里的泥土,看到小吴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医护兵!给他包扎一下!”
他吼了一嗓子,随即又端起机枪,“一营的!别停下!继续跟老子冲!”
他就像一头下山猛虎,朝着那段被炸塌的城墙缺口猛扑了上去。
脚下的土地被炮弹犁过,满是弹坑和焦土,他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却丝毫不减。
缺口处,十几名鬼子兵正试图用沙袋和杂物堵住缺口,一名军曹挥舞着军刀嘶声催促。
“小鬼子!你爷爷在此!”张大彪在狂奔中再次扣动扳机。
“嗤嗤嗤嗤——!!”
弹链疯狂地向右抽动,黄澄澄的弹壳抛洒一地。
堵在缺口的日军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大片。
那军曹胸口连中数弹,军刀“铛啷”一声落在了地上,惨叫着向后仰倒在了血泊里。
“杀啊——!”
眼见营长如此悍勇,一营战士们顿时热血上涌,嗷嗷叫着紧随其后,冲锋的势头如同决堤的洪流。
张大彪第一个冲到了城墙缺口下。
这里堆积着垮塌的砖石,形成了一个陡坡。
他二话不说,把打空了弹链的mg34往身后一背,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头顶上,两个幸存的日军士兵从墙后探出身,举枪就要往下打。
“营长!”
下面几个战士急得大喊大叫。
张大彪反应非常快,根本就没抬头看,纯粹是凭着战场本能,攀爬中身体猛地往左侧一歪。
“砰砰!”
两颗子弹擦着他右臂打在了他身后的砖石上。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张大彪左手已经抓住了断墙边缘,右手驳壳枪顺势扬起。
“砰!砰!”
两声清脆的点射。
墙头那两名日军士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惨叫着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