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大彪率领一营向城墙缺口发起决死冲锋的同时,距离城墙八百米左右的一处土坎后,顺溜正静静地趴在那里。
他手中那支装备了瞄准镜的毛瑟98k步枪,枪口随着呼吸的节奏轻微起伏。
八百米,这个距离对绝大多数战士来说,已经是有效射程的极限。但顺溜不同,他本就拥有极高的射击天赋,又经过祁连山的悉心培养,算是独立团最早一批接受过系统狙击训练的神枪手。
此刻,他正微微眯着眼睛,透过缺口处升腾的硝烟,视线牢牢锁定在城墙上一个正挥舞军刀嘶吼的日军少尉的身上。
“风向西北,风速约三级……高度差修正……”
顺溜心中默念着射击参数,将手指缓缓地搭在了扳机上。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缓,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
那名日军少尉正组织着十几名士兵,试图用沙袋和杂物重新堵住被炮火轰开的缺口。
“快快快!支那人就要冲上来了!”
少尉的吼声顺溜听不见,但他能看到对方狰狞的表情和挥舞军刀时夸张的动作。
就是现在!
顺溜屏住呼吸,食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喧嚣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八百米外,那个正挥舞着军刀大吼大叫的少尉忽然身体一震,太阳穴处爆开一团血花,军刀脱手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了地上。
顺溜面无表情,迅速移动枪口,锁定下一个目标。
一个正操纵歪把子机枪向冲锋队伍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
“砰!”
机枪手的钢盔瞬间被击穿,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机枪上。
成功击毙了两名鬼子,顺溜咧嘴一笑,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的射击节奏并不快,大约几十秒一发子弹,但枪法极准,命中率非常高。
城墙上的日军很快就发现了这个隐藏在远处的神枪手。
“狙击手!有狙击手!”
一名军曹惊恐地大喊大叫了起来,但话音刚落,顺溜的第三发子弹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喉咙。
顺溜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每一次出击都会带走一名日军军官或重要火力点的操作手。
城墙上的日军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军官不敢轻易露头指挥,机枪手在换弹时犹豫不决,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狙杀的目标。
而这一切,都为张大彪的冲锋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城外一处土坡上,祁连山默默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通过步话机听到了各部队的进展情况,也看到了顺溜狙杀日军军官的整个过程。
但此刻,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功勋值不多了。
之前为了兑换那些武器装备,将一百六十五万功勋值花得只剩了八千多点。
虽然打下安化后肯定会有新的收获,但战斗拖得越久,消耗就越大。
更重要的是,若是时间拖得太久,搞不好鬼子的援军就要到了。
必须速战速决。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拿起步话机。
“喂!老李,听得到吗?”
步话机里很快就传来了李云龙的声音:“旅长!听得见!一营已经冲上了城墙!他娘的,小鬼子快顶不住了!”
“很好。”
祁连山沉声说道,“但我现在要给你下达一项新的命令。”
“你说!什么命令?”
“尽快结束战斗。”
说着,祁连山忽然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俘虏。”
祁连山话音落后,步话机那头忽然沉默了两秒。
李云龙明显愣了一下。
不要俘虏?
这在八路军的作战原则中,是非常罕见的命令。
八路军一向讲究“瓦解敌军,优待俘虏”,这也是政治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但李云龙很快就明白了祁连山的考量。
安化城内有近两千日伪军,如果接受投降,需要分出大量兵力看管俘虏,消耗粮食药品,还会拖慢部队转移和布防的速度。
而在当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
“旅长……”
李云龙的声音明显变得低沉了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安化城内的所有日军士兵,一个不留。”
祁连山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至于伪军,视情况而定。”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步话机里就传来了李云龙斩钉截铁的回答:
“明白!请旅长放心,特务团坚决执行命令!”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讨价还价。
这就是李云龙,战场上,他永远是那个最坚决的执行者。
城墙缺口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张大彪第一个爬上垮塌的砖石堆,驳壳枪连续点射,将两名试图阻拦的日军士兵击毙。
“一营的!跟老子杀进去!”
他大吼一声,跳下缺口。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战的修罗场。
特务团一营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与城墙内侧的日军展开了惨烈的近战。
“杀!!!”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张大彪扔掉打空子弹的驳壳枪,从一名牺牲战士的手中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加兰德步枪。
一名日军曹长挥舞军刀扑上来,刀锋直劈他的面门。
张大彪侧身一闪,军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军装。
他顺势挺枪突刺,刺刀“噗”地一声扎进了曹长的肚子。
“呃啊——!”
曹长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枪管。
张大彪怒吼着向前猛推,将对方钉在了身后的城墙上,随即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拔出鲜血淋漓的刺刀。
“营长!右侧鬼子机枪阵地!”
一名战士大喊。
张大彪转头看去,只见右侧约五十米处,一个用沙袋垒成的机枪工事正在喷吐火舌,试图压制后续冲进来的二营战士。
“手榴弹!给老子炸了它!”
三名战士立刻掏出手榴弹,拉弦,朝着鬼子的机枪阵地奋力地扔了出去。
“轰轰轰!”
爆炸掀翻了沙袋,机枪瞬间哑火了。
但工事里的日军士兵还没死绝,一个满脸是血的军曹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一挺歪把子就要继续射击。
“砰!”
八百米外,顺溜的第四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