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岩山口南侧,101号坦克内。
祁连山透过潜望镜观察着日军的动向。
先头部队已经全部进入了山口,正在缓慢通过。
主力部队也开始陆续进入了鹰嘴岩。
“旅长,打吗?”
周卫国通过电台问道。
“再等等。”
祁连山沉声说道,“等他们的后卫部队进入射程,告诉各部队,以我的炮声为号。炮声一响,全面开火。”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九点二十分,日军第108师团的后卫部队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是整个师团最臃肿的部分,炮兵联队、辎重联队,还有大量的骡马。
“报告旅长,日军后卫部队已经进入伏击圈!”
“好。”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手缓缓放在了坦克火炮的击发装置上。
他通过全团通话频道,沉声下令:
“各部队注意,我是祁连山。”
“装甲团,瞄准日军炮兵和重装备。”
“特务团,封锁山口两头,不许放走一个鬼子。”
“现在……”
他的手指轻轻扣下。
“开火!”
“轰——!!!”
101号坦克的75毫米火炮率先喷出火舌。
炮弹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日军炮兵联队的一门山炮旁。
“轰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山谷。
紧接着,一百多辆坦克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轰——!!!”
炮弹如雨点般砸进日军队伍中。
“敌袭!敌袭!”
“八路军的坦克!”
“隐蔽!快隐蔽!”
日军顿时乱成一团。
但在这狭窄的山谷里,哪有地方隐蔽啊?
炮弹落在人群中,炸起一团团血雾。
骡马受惊,四处狂奔,撞倒甚至踩死了不少日军士兵。
“反击!反击!”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但士兵们早已被吓破了胆,很多人抱着头趴在地上,根本不敢起身。
更可怕的是,两侧山崖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特务团一营、二营的战士们从埋伏点中冲了出来。
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如泼水般倾泻而下。
“嗤嗤嗤嗤——!!!”
mg42那特有的撕裂布匹般的枪声响彻山谷。
日军成片倒下。
“八嘎!中埋伏了!”
下圆熊弥在队伍后方,看到前方的惨状,脸色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宫纯的部队会一天之内全军覆没了。
在这样的火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
“师团长!我们被包围了!”
参谋长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前面都是八路军,两侧山崖上也有!”
“突围!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突围!”
下圆熊弥嘶吼道。
但就在这时,后方也传来了炮声和喊杀声。
“报告!后方出现大量八路军部队!”
“什么?!”
下圆熊弥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前后夹击,四面楚歌。
这一仗……胜负已定。
他绝望地望向北方,那里是阳泉的方向。
只差一百多里了。
如果能回到阳泉,依托城墙,或许还能坚守一段时间。
但现在……
“师团长,现在怎么办?”
参谋长的声音带着哭腔。
下圆熊弥沉默良久,缓缓拔出军刀。
“命令各联队,各自为战,向北方突围,能冲出去多少……是多少。”
说完,他在一队卫兵的保护下,朝着北方冲了过去。
他要赌一把。
赌自己能冲出这条死亡山谷。
然而,他刚冲出不到一百米,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他的前方。
“轰!”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下圆熊弥被狠狠摔在了地上,军刀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爬起来,却看见四周都是八路军战士。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鹰嘴岩之战,从第一声炮响到枪声渐息,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日军第108师团两万余人,除少数溃兵逃入深山外,大部被歼。
师团长下圆熊弥中将以下,迎着祁连山一脸嘲讽的表情,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们想切腹,却被祁连山赏了一梭子子弹。
此役,八路军新编101旅以极小代价,全歼日军一个乙种师团,缴获无数。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而就在日军第108师团陷入苦战的时候,距离鹰嘴岩两百里外的日军队伍中,日军第109师团师团长山刚重厚中将,正在对着地图发呆。
他的手里,攥着一封刚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只有短短一行字:
“第108师团失去联络,疑似遭遇不测。你部立即撤回太原,重复,立即撤回太原!”
山刚重厚的手在颤抖。
几天前,他还在和下圆熊弥一起喝酒,畅谈如何横扫八路军根据地。
几天后,108师团已经失联,八成已经全军覆没了。
“八路军……祁连山……”
他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
这一夜,山西境内的许多日军军官,都失眠了。
其实,日军第109师团是和日军第108师团同时收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撤兵命令的。
然而,与下圆熊弥一头扎进鹰嘴岩的死亡陷阱不同的是,当第109师团师团长山刚重厚中将收到那份带着杉山圆急切语气的电报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召集联队长以上军官开会。
会议上,他没有给任何人争论的机会,直接宣布:
“全军,即刻轻装撤退,目标太原!”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一脸惊愕的说道,“重装备怎么办?那些山炮……”
“丢掉!”
山刚重厚斩钉截铁的说道,
“将能带走的弹药和粮食全部带上,带不走的,全部炸毁!山炮、重机枪、多余的驮马……统统不要了!我们要速度,速度!懂吗?第26师团的下场你们没看到吗?在平原上,一旦被坦克追上,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些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
于是,两万多名日军士兵,经历了一场他们军事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堪称耻辱的“轻装简从”大撤退。
山炮被推下山崖,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被浇上汽油点燃,成箱的弹药被集中爆破,来不及处理的粮秣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许多士兵甚至丢掉了沉重的钢盔和背包,只背着步枪和少量子弹,跟着队伍埋头狂奔。
来时,他们从从容容,气焰嚣张,觉得踏平河源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走时,他们连滚带爬,惶惶如丧家之犬,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