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最先出现的是摩托车队,数十辆宝马r75呈扇形散开,车上的八路军侦察兵架着机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紧接着,是钢铁巨兽。
一百五十辆五号“豹式”坦克,以三列纵队缓缓驶来。
沉重的履带碾过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地面都在微微的震颤。
坦克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长龙。
“八路军……新编101旅……”
小林的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他想起了旅团部一小时前传来的紧急命令:“严禁拦截!严禁挑衅!违者枪决!”
当时他还觉得很耻辱,现在亲眼看到这支钢铁洪流,他才明白上级为什么如此恐惧。
“都把枪放下!立正站好!”小林嘶声下令,声音都变了调。
十二名日军士兵慌忙将步枪背在身后,在公路旁排成一列,挺直腰板,目视前方,那模样就像是在接受检阅似的。
但那两条军犬却并不知道主人的恐惧。
它们感受到坦克引擎的轰鸣和陌生人群的气息,本能地竖起耳朵,龇牙咧嘴,开始狂吠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
“八嘎!闭嘴!”
小林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试图用日语呵斥那两条军犬。
可军犬受过训练,对陌生武装力量的警惕性极高,吠叫声越来越响,甚至试图向前扑咬。
这时,装甲团的车队正好行至哨所前。
编号“105”的豹式坦克缓缓地停了下来。
炮塔舱盖打开,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探出身子。
这人正是李文才。
经过黑风岭、落马坡两场血战的洗礼,这个曾经还有些稚嫩的新兵,如今脸上已经有了老兵特有的沉稳和锐利。
他跳下坦克,手里拎着一支汤普森冲锋枪,慢悠悠地朝日军哨所走了过来。
小林和日军士兵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李文才走到距离他们五米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两条狂吠不止的军犬,又看了看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的日军士兵。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小林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太吵了。”
李文才沉声说道。
下一刻,他端起汤普森冲锋枪。
“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般泼向了那两条军犬。
“嗷呜——!!”
凄厉的惨叫声中,两条狼青被打得血肉横飞,在地上翻滚抽搐,转眼就成了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枪声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李文才吹了吹枪口飘出的青烟,瞥了一眼那些浑身僵硬,被吓得额头冒汗的日军士兵,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坦克。
直到他钻进舱盖,坦克重新启动,小林才敢稍微动了动僵直的脖子。
他看见,后面经过的卡车上,八路军战士们正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有人甚至从车厢里探出头,朝他们喊道:“喂!小鬼子!站岗辛苦啦!”
“好好站岗啊!别偷懒!”
“下次记得养几条听话的好狗!”
哄笑声中,钢铁洪流继续向东,扬长而去。
小林死死咬着后槽牙。
耻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愤怒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那支钢铁洪流就会调转炮口,将他和这个哨所碾成粉末。
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军”,如今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站在路边,目送敌人从自己的防区大摇大摆地通过。
“分队长……”
一个年轻士兵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闭嘴!”
小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着回家!”
他怔怔的望着渐渐远去的烟尘,眼中布满了血丝,却终究没敢让那滴耻辱的泪水流下来。
公路上,新编101旅的车队里。
李云龙从卡车窗口收回脑袋,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娘的,过瘾!真他娘的过瘾啊!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小鬼子这么老实!”
赵刚也难得露出了畅快的笑容:“老李,这就是实力啊,有了实力,侵略者才懂得什么叫礼貌。”
前面坦克里,周卫国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就是旅长想要的效果,不仅要东进徐州,还要用最嚣张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山西的天,已经变了。
旅部指挥车上,祁连山放下望远镜,对杨庭辉淡淡的说道:“政委,看来杉山圆很听劝啊。”
杨庭辉笑呵呵的说道:“他敢不听吗?三个师团的尸骨还没凉透呢。”
王兰田一脸感慨的说道:
“真是攻守易形了啊。几个月前,咱们还在山里打游击呢,见到鬼子一个小队都得绕着走。现在……两万大军公然行驶在公路上,鬼子见到我们非但不敢阻拦,还得列队目送我们离开。”
祁连山望向东方,沉声说道:“这才刚刚只是个开始而已。等到了徐州,我们要干掉鬼子的甲种旅团,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见,日本侵略者,并非不可战胜。”
钢铁洪流继续向东。
车轮滚滚,履带铿锵。
沿途所有日军据点,全都上演着同样的场景:日军士兵持枪立正,目送这支嚣张到极点的中国军队通过自己的防区。
不敢拦,不敢问,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偶尔有不懂事的新兵流露出愤慨之色,立刻就会被老兵死死的按住。
“想死吗?看看那些坦克的炮口!想想落马坡!”
一句话,就让所有的不甘瞬间化为了恐惧。
夕阳西下时,新编101旅已经驶出山西,进入了河南境内。
全程三百余里,没有遭到任何拦截。
只有那封明码电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日本华北方面军的脸上,抽在所有还对中国军队抱有轻视之心的人的脸上。
当夜,重庆中央社的广播里,播音员用激动得发颤的声音播报:
“据悉,八路军新编101旅今日东进徐州,沿途日军望风披靡,未敢阻拦!抗日劲旅,扬我国威!”
而太原司令部里,杉山圆刚刚砸碎了今晚第七个茶杯。
他瘫坐在一片狼藉中,对着北方喃喃自语:“半圆君……田俊六司令官……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一定要……在徐州……消灭祁连山……”
声音渐渐变得低不可闻,最终被淹没在窗外呼啸的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