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祁连山率新编101旅路过河南大地,即将踏入江苏地界时。
太原,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夜深了,指挥部里却灯火通明。
杉山圆瘫坐在那张他曾无数次发号施令的高背椅上,军装敞着领口,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桌子上的电话已经响了三遍。
副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司令官阁下,华中派遣军田俊六大将的专线……”
杉山圆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抓起话筒。
“莫西莫西,田俊君。”
他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沙哑。
电话那头,田俊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杉山君,听说祁连山的部队已经离开了山西?”
“是……是的。”
杉山圆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我遵照大本营的指示,未作阻拦。”
说话的时候,杉山圆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未作阻拦?
说得轻巧。
那是眼睁睁看着两万多敌军、上百辆坦克大摇大摆从自己的防区通过!
是看着那些土八路在哨所前射杀军犬、扬长而去!
是看着帝国陆军积攒数十年的威严,被碾碎在履带之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之后,田俊六才缓缓开口:“杉山君,徐州会战关系帝国攻略支那的全盘战略,希望你……”
“我暂时离不开山西。”
杉山圆突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山西局势……异常艰难,现在只有第20师团坐镇太原,其余治安部队战力堪忧,若是我离开太原,恐怕会有敌人趁虚而入……”
又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田俊六才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那么华北方面军在徐州方向的部队指挥权,就暂时交由第2军司令官西尾受造统一指挥吧。”
“哈依……”
杉山圆点了点头,道,“田俊君!请务必重视祁连山和他的新编101旅!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我们以往对八路军的所有认知!”
他陡然拔高了声音:
“他们拥有至少一百五十辆重型坦克,(1938年,重达45吨的五号豹式坦克,在日军面前,它就是重型坦克)型号不明,但装甲厚度、火炮威力都远超帝国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他们的步兵全部装备自动、半自动武器,火力密度至少是帝国常备师团的三倍以上!
他们的炮兵……天照大神在上,他们的炮弹就跟永远打不完似的!”
杉山圆喘着粗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们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全歼了第26、108、109师团,田俊君,这不是一支普通的支那军队……这是一群怪物,他们是帝国陆军从未遇到过的钢铁巨兽!”
电话那头,田俊六静静地听着。
等杉山圆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道:“杉山君,你提供的战报和分析,司令部已经经过了详细的研究。”
“我们已经提前调集了所有关于这支部队的情报,我们承认,祁连山的新编101旅确实是一支值得重视的对手。”
“不是重视!”
杉山圆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要用十倍、百倍的力量去碾压他们,田俊君,我以帝国陆军大将的身份请求你,务必要在徐州境内全歼这支支那部队!为……为第26、108、109师团玉碎的将士报仇!为帝国陆军雪耻!”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几乎咬碎了钢牙。
电话那头,田俊六沉默良久后,才一脸郑重的说道:
“我答应你,徐州将会成为祁连山和新编101旅的葬身之地。”
“多谢……”
杉山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冷汗涔涔。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话筒发呆良久,忽然惨笑一声。
“报仇?雪耻?”
他喃喃自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半圆君,古兽君……不,现在第六师团长是稻页四郎了啊……还有西尾君……你们……真的能全歼新编101旅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杉山圆就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
……
徐州,日军华中派遣军前线指挥部。
挂断电话后,田俊六侧头看向站在沙盘前的第2军司令官西尾受造。
指挥部里将星云集,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也都知道了。”
田俊六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代表新编101旅正在行进的位置,“祁连山来了。带着他那一百五十辆坦克,两万多精锐,即将抵达徐州战场。”
西尾受造脸色凝重:“司令官阁下,我们确实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支八路军的战斗力了。”
“不是重新评估。”
田俊六缓缓地摇了摇头,“是要用对待帝国最精锐甲种师团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他环视在场的所有军官,一字一句的说道:
“从今天起,在诸位的作战计划里,要把‘新编101旅’的威胁等级,提高到与帝国近卫师团同等的程度。不……甚至要更高,因为近卫师团不会出现在徐州,而祁连山……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指挥部外忽然传来卫兵的通报:
“第六师团师团长稻页四郎中将、第五师团师团长半圆正式狼中将,请求晋见!”
田俊六和西尾受造对视一眼。
“让他们进来。”
下一刻。
两个身穿中将军服的身影大步走进指挥部。
走在前面的是稻页四郎,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
古兽夫于两个月前被免职,随后由稻页四郎接替古兽夫出任第六师团师团长。
与他并肩而立的半圆正式狼,则脸色阴沉,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大将阁下!军司令官阁下!”
稻页四郎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第六师团全体将士,请求担任迎击祁连山部的先锋!”
半圆正式狼紧接着踏前一步,沉声道:“第五师团……请战!徽山湖、韩庄之耻,我师团上下,日夜不敢忘!此仇不报,半圆无颜面对天皇陛下!”
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军官都看着这两位师团长,眼神复杂。
稻页四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份血书,双手奉上:
“大将阁下,这是我第六师团联队长以上军官二十七人,联名血书!前任古兽夫师团长指挥失利,致我‘熊本兵团’威名蒙尘,七千将士血染太行!此等奇耻大辱,唯有以祁连山的头颅,才能洗刷!”
田俊六接过血书,缓缓展开,上面是用第六师团全体军官用鲜血书写的血书:
“第六师团宁可玉碎,必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