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缺口处。
一名日军曹长趴在废墟里,死死地抱着头。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恐惧。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参加过南京战役,参加过徐州会战。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猛烈的炮火。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带走几名士兵的生命。
“曹长阁下!曹长阁下!”
一名士兵趴在他的身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该怎么办?!”
曹长抬起头,看着那名士兵。
那名士兵的脸上满是恐惧,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年纪。
他还是个孩子。
曹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跟我冲”?
那是送死。
说“坚持住”?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等……”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等炮击结束……”
话音刚落。
“轰!!!”
一发炮弹便落在了他们身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曹长的身体瞬间被冲击波抛向了空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
……
莲招蕃站在司令部的天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城墙缺口。
他的手在颤抖。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
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血污,“支那军队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帝国勇士刚冲进缺口,就被淹没在了他们的炮火里。”
莲招蕃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缺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参谋声嘶力竭地吼道。
莲招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天闹黑卡,我们必须死战到底……”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
……
炮兵团阵地。
王承柱站在阵地中央,举着望远镜,看着大同方向腾起的硝烟。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好!打得好!”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后的通信兵,“给师长发电报:炮兵团正在对大同城墙缺口进行炮火覆盖,请指示!”
“是!”
通信兵立正敬礼,转身跑去发电报。
王承柱又举起了望远镜。
大同方向,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城墙缺口处,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那些试图堵缺口的日军士兵,在炮火中死伤惨重。
“小鬼子……”
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你们侵略中国的下场。”
……
……
榴弹炮阵地上。
雷睢生站在一门m-30型122毫米榴弹炮旁边,手里举着红旗。
“预备——放!”
红旗猛地挥下。
“嗵!嗵!嗵!嗵!”
又是一轮齐射。
一百枚122毫米高爆榴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着大同城倾泻而去。
雷睢生看着那些飞向大同的炮弹,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小鬼子……”
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
……
野炮阵地上。
谷子地站在一门m1936型76.2毫米野炮旁边,正在亲自调整射击诸元。
“低一点……再低一点……”
他喃喃自语,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好!就是这个角度!”
他直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炮手们。
“装填!”
“装填完毕!”
“放!”
“嗵!!!”
野炮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炮弹划破空气,径直朝着大同城激射而去。
谷子地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发炮弹的轨迹。
几秒钟后。
“轰!!!”
炮弹径直落在了一处城墙缺口处。
几名正在试图封堵缺口的日军士兵顿时被炸得飞上了半空。
“好!”
谷子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就这样打!继续!”
……
……
前线临时指挥部。
祁连山举着望远镜,默默地看着大同方向。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老祁。”
杨庭辉站在他的身边,低声说道,“炮击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
祁连山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
“差不多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陈大雷,“大雷,把步话机给我。”
陈大雷当即递过步话机。
“丁伟、孔捷、赵大山、王喜奎、姜大牙,我是祁连山。”
步话机里顿时传来了几人的声音。
“师长,我是丁伟!收到!”
“师长,我是孔捷!收到!”
“师长,我是赵大山!收到!”
“师长,我是王喜奎!收到!”
“师长,我是姜大牙!收到!”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团注意,立即向大同城发起总攻!”
“是!!!”
步话机里顿时传来了五个人异口同声的吼声。
……
……
大同城下。
炮击还在继续。
日军士兵纷纷蜷缩在城墙根下、废墟里、弹坑中,瑟瑟发抖。
有人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趴在血泊里,痛苦地呻吟。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有人干脆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些不断落下的炮弹。
一名年轻的日军士兵蜷缩在一个弹坑里,他的脸上满是泥土和血污,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妈妈……妈妈……”
他喃喃自语。
他刚入伍不到半年,就被派到了中国战场。
出发的那天,母亲站在村口,哭着叮嘱他。
“一定要活着回来……”
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但现在……
他看着那些不断落下的炮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战友,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弹坑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
……
一名军曹趴在废墟里,死死地盯着那些不断落下的炮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怒火。
“八嘎……八嘎……”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支那人……你们这些懦夫……只会躲在远处打炮……有本事过来跟我决斗……”
但他知道,支那人不会跟他进行一对一的决斗。
支那人会用飞机、用大炮、用坦克,把他们碾成齑粉。
这就是战争。
面对如此密集且凶猛的炮火,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沉默地看着那些不断落下的炮弹。
沉默地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战友。
沉默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
……
莲招蕃默默地放下望远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传我的命令。”
他缓缓开口说道:
“是!”
“各部队……收缩防线……准备巷战……”
参谋愣了一下:“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城墙守不住了。”
莲招蕃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其让士兵们白白送死,不如收缩兵力,在城内与支那军队展开巷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同城有十几万百姓,支那人投鼠忌器,不敢动用飞机和大炮,巷战,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参谋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是!”
他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莲招蕃转身看向城外。
城外,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支那军队的炮火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
……
前线临时指挥部。
祁连山举着望远镜,默默地看着大同方向。
炮击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城墙缺口处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那些试图封堵缺口的日军士兵,在炮火中死伤惨重。
“老祁。”
杨庭辉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差不多了。”
祁连山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
“传我的命令。”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陈大雷,“炮火延伸,各团向大同发起总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