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
段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来到副官面前。
“我们军长说了,谢谢你们郭师长的好意,奈何军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啊。”
副官皱了皱眉:“那......祁军长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嘛......”
段鹏摸了摸下巴,“不好说。”
副官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位长官,我们师长专程从......“
“我知道,你们师长专程来的嘛。”
段鹏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们军长说了,他是军长,你们师长是师长,级别不对等。想谈的话,就让你们杨司令亲自来一趟。”
副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
“别这那的了。”
段鹏摆了摆手,“回去告诉你们郭师长,不是我们军长不给面子,实在是不能坏了规矩啊。”
说完,他根本不等副官反应,便转身回了城。
副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了轿车。
“师长......”
“我都听到了。”
郭宗分沉声说道,
“级别不对等?”
他冷笑一声,“好一个祁连山,好大的架子。”
“师长,那咱们......”
“回去!”
郭宗分咬牙切齿道,“既然人家不给面子,那咱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是!”
司机连忙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来路驶去。
郭宗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郭宗分在晋绥军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结果竟然被人拒之门外,连祁连山面都没见到。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
……
第六集团军指挥部。
杨爱原看着脸色铁青的郭宗分,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祁连山,还真是......”
“司令,您看看,这像话吗?”
郭宗分将帽子往桌上一摔,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好歹也是一位师长,亲自登门拜访,他连面都不露,让一个团长就把我给打发了,还说我没资格跟他谈!”
杨爱原没有说话。
他知道郭宗分心里憋屈。
换做是他,他也憋屈。
“他还说了什么?”杨爱原问道。
“他还说,如果想谈的话,就让您亲自去一趟大同。”
郭宗分咬着牙说道,“您听听,这叫什么话?他一个刚晋升的军长,他有什么资格让您去见他啊?”
杨爱原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吧。”
“司令!”
郭宗分愣住了,“您还真去啊?”
“不去怎么办?”
杨爱原苦笑一声,“重庆方面催得紧,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杨爱原摆了摆手,“祁连山这个人,我也略有耳闻,他不是那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他让我亲自去,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人家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收复了大同,咱们也应该亲自登门拜访一下。”
郭宗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跟我一起走一遭吧。”
“是!”
......
……
第二天。
2月16日,农历腊月二十八。
一大早,杨爱原就带着郭宗分和一众随从,乘车赶往大同。
车队沿着公路一路疾驰。
杨爱原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郭宗分坐在他的旁边,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行了,别想了。”
杨爱原忽然开口说道,“等到了大同,见了祁连山,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就是了。”
郭宗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队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大同城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整个大地都随之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
杨爱原猛地睁开了眼睛。
司机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
“司令,好像是......炮声!”
“炮声?”
杨爱原脸色微微一变,“大白天的,谁在打炮?”
“不知道啊。”
司机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派人去看一看!”
“是!”
副官推门下车,快步朝前方跑去。
杨爱原和郭宗分坐在车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炮声,太密集了。
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过了一会儿,副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司令,查清楚了!是新编第9军的炮兵旅在搞演习!”
“演习?”
杨爱原皱了皱眉,“大过年的,搞什么演习啊?”
副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听说是例行训练,他们隔几天就要搞一次。”
杨爱原沉默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
“例行训练?依我看,这分明是祁连山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啊。”
郭宗分的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司令,这个祁连山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嚣张?”
杨爱原摇了摇头,“这哪里是嚣张啊,他分明就是在告诉我们,他有这个实力啊。”
郭宗分知道杨爱源说的是事实。
那炮声,密集得可怕。
这说明新编第9军的炮兵旅,装备了大量的火炮,而且训练有素。
“走吧。”
杨爱原深吸一口气,“既然人家已经亮出了家伙,咱们也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是!”
司机重新发动汽车,朝大同城驶去。
……
……
城门口。
陈大雷已经带人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看到车队驶来,他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请问,哪位是杨司令?”
杨爱原推门下车,上下打量了陈大雷一番。
“我就是。”
陈大雷连忙敬了个礼:“杨司令,我们军长已经在指挥部恭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杨爱源点了点头,跟着陈大雷向城里走去。
郭宗分跟在后面,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前走。
大同城内的景象,让杨爱原和郭宗分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还保留着战争的痕迹。
弹孔、裂缝、倒塌的墙壁......
无一不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巷战的惨烈。
但百姓们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路边有卖菜的,有卖肉的,有卖布匹的,还有卖年货的。
看到身穿军装的杨爱原等人,百姓们纷纷让路,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这倒让杨爱原感到有些意外。
在国统区,百姓看到当兵的,大多躲着走。
可在这里,虽然百姓们也会主动给当兵的让路,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看来,祁连山很得民心啊。”
杨爱原暗暗感叹了一句。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空地上,整齐地停放着两排五号豹式坦克。
杨爱原默默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坦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郭宗分也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们都是军人,当然知道这些坦克意味着什么。
“这是......”
杨爱原看向陈大雷。
陈大雷咧嘴一笑:“这是我们军长的宝贝,装甲旅的装备。”
“装甲旅?”
杨爱原深吸一口气,“祁连山还有装甲旅?”
“有啊。”
陈大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军不仅有装甲旅,还有炮兵旅、摩步旅、航空大队呢。”
杨爱源沉默了。
坦克、飞机、大炮……
祁连山的家底,比他的第六集团军还要厚实得多啊。
“杨司令,请。”
陈大雷的声音打断了杨爱原的思绪。
他点了点头,跟着陈大雷继续往前走。
但脚步却明显比刚才沉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