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陆军本部。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东条应鸡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两封刚刚送达的电报,脸色真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一封是山田以三的辞呈。
另一封是第六师团全军覆没的战报。
“两万多人……”
他好似是在喃喃自语一般,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仿佛能燃尽一切的滔天怒火:“不到一天时间,两万多人,就这么没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参谋本部的将领、陆军省的高官,一个个正襟危坐,脸色阴沉。
没有人说话。
“诸位。”
东条应鸡缓缓地抬起头,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随即沉声说道,“战报大家都已经看过了,都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缓缓开口说道:“第六师团……已经被祁连山全歼了两次。”
说话的是参谋本部的一名中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随即一脸苦涩的叹了口气,道:“第一次是在徐州会战,这一次……是在岳阳。”
“不到一年时间,一个甲种师团被同一支部队全歼了两次。”
他顿了顿,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嗟叹道:“这是在大日本皇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
“够了。”
东条应鸡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不耐烦的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在讨论历史,而是在讨论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
那名中将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另一名将领站了起来,“我认为,第六师团之所以会遭遇如此惨败,根本原因在于我们对祁连山部的实力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哦?”
东条应鸡挑了挑眉,“继续说。”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此番祁连山出动了数以千计的坦克和步兵战车,这些坦克和步兵战车一共装备了一千三百多门75毫米火炮,近两千挺机枪。”
那名将领沉声说道,“这样的火力配置,别说是第六师团了,就是两三个师团一起上,也扛不住。”
“而且,据可靠情报,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已经完成了从摩托化到机械化的转变。”
“他麾下的部队,无论是机动能力还是火力打击能力,都已经将我们大日本皇军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甚至可以说,在亚洲战场上,他们已经再无敌手。”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了起来。
“他祁连山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那么多的装备?”
“苏联人给的?还是德国人给的?”
“不可能!苏联和德国现在自顾不暇,哪有闲心去管他?”
“那你说,他的装备是哪来的?”
“我……我怎么知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脸上都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困惑。
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就像是一个他们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够了。”
东条应鸡再次挥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现在不是讨论祁连山部装备来源的时候,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决定,调整对湖南长沙的战略部署。”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东条应鸡。
“原计划是集结主力部队,攻略湖南长沙。”
说着,东条应鸡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军事地图前,指着长沙的位置,沉声说道,
“但现在,驻扎在岳阳的新编第九军,如同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我们进攻长沙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不拔掉这根钉子,就算我们攻下了长沙,也守不住。”
说着,他转身看着众人,“所以,我决定,暂时放弃进攻长沙的计划……”
“命令主力部队,全力进攻岳阳。”
“等消灭祁连山后,再命令部队进攻湖南长沙也不迟。”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将领们面面相觑,都在心中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阁下。”
一名中将站了起来,沉声说道,“您的计划,理论上没有问题,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名中将苦笑一声,“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战力非寻常部队可比,第六师团的覆灭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们就算集结了重兵,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灭他。”
“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担忧之色,“若我们在岳阳久攻不下,一旦长沙那边的国军趁虚而入,我们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东条应鸡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中将说的有道理。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若不能彻底消灭祁连山的部队,他们就永远无法安心攻略湖南。
“阁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将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异样的兴奋之色。
“我有一个建议。”
“说。”
东条应鸡朝他点了点头。
那名少将深吸一口气,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实施两线作战计划。”
“什么?”
“两线作战。”
少将重复了一遍,随即走到地图前,指着岳阳和长沙的位置,唾沫横飞地说道,
“一面让第11军的主力部队在岳阳牵制祁连山,一面调集精锐部队,绕过岳阳,进攻长沙。”
“驻扎在湖南及长沙一带的国军部队,战力堪忧,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只要第11军能够在岳阳牵制住祁连山的部队,为攻略长沙的部队争取时间,届时,长沙旦夕可破。”
“等攻克长沙之后,我们可以调集重兵,一举消灭祁连山。”
他越说越兴奋,眼中满是憧憬之色,“如此,便能一举两得,既拿下了长沙,又消灭了祁连山。”
然而,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便炸开了锅。
“胡闹!”
一名中将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两线作战?你知不知道这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是啊!我们现在的兵力对付一个祁连山都倍感吃力,你还想分兵去进攻长沙?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而且,你凭什么认为,祁连山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绕过岳阳去进攻长沙?”
“若是他率部从背后狠狠捅我们一刀,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长沙了,就连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可能会被祁连山给一口吃掉!”
将领们纷纷出言反对,一个个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那名少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但在众人的围攻下,很快就败下阵来,讪讪地坐回了椅子上。
东条应鸡默默地听着众人的争论,一言不发。
他知道,那名少将的建议,太冒险了。
两线作战……
以日军现在的实力,实在是太勉强了。
“够了。”
他终于开口,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线作战,太过冒险,不可取。”
东条应鸡一语定音,沉声说道,“还是按照我最初的计划,集中主力部队,全力进攻岳阳。”
“等消灭祁连山之后,再考虑进攻长沙的事情也不迟。”
将领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虽然对祁连山心存畏惧,但也知道,东条应鸡的计划,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至于山田以三的辞呈……”
东条应鸡拿起那份辞呈,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
一名中将沉声说道,“虽然山田以三指挥失当,导致第六师团全军覆没,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贸然将他换掉,恐怕……”
“恐怕会动摇军心。”
另一名将领接过话头,道,“而且,新上任的司令官,不熟悉前线的情况,万一再出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虽然山田以三能力有限,但他毕竟熟悉华中派遣军的情况,让他继续担任司令官,总比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强。”
将领们纷纷出言,一致认为,不应该临阵换将。
东条应鸡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那就给山田以三回电。”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命令他,继续坚守岗位,履行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的职责。”
“告诉他,大本营信任他,希望他能戴罪立功,为天皇陛下尽忠。”
“是!”
一名参谋立正敬礼,接过电报,转身跑了出去。
东条应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六师团全军覆没。
祁连山坐大。
湖南战局陷入僵局。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散会。”
他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将领们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东条应鸡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备车。”
“是!”
门口的侍从连忙应道。
“去室内兽医府邸。”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