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室内兽医府邸。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幽静而雅致。
虽然已是深夜,但府邸的客厅里,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
室内兽医坐在茶几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闭目养神。
他早已卸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一职,现在是军事参议官。
这是一个荣誉性的职位,虽然没有实权,但好歹保全了颜面。
“大人,东条阁下求见。”
一名仆人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室内兽医缓缓睁开眼睛,道:“请他进来。”
“是。”
仆人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东条应鸡便大步走了进来。
“室内君,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室内兽医起身,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
“东条阁下客气了,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
仆人端上茶具,给东条应鸡斟了一杯茶,随即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室内君,近日身体可还健朗?”
东条应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劳烦阁下挂念,身体还算硬朗。”
室内兽医淡淡地说道,“只是……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太踏实。”
“哦?为何?”
东条应鸡放下茶杯,看着他。
室内兽医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
“祁连山……”
说起祁连山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总是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东条应鸡沉默了。
他知道室内兽医在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期间,被祁连山打得颜面尽失。
那一场场惨败,至今仍是室内兽医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六师团……”
东条应鸡低声说道,“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全体玉碎了。”
室内兽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知道了。”
“你……不感到意外吗?”
“意外?”
室内兽医苦笑一声,“不,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感到意外。”
说着,他默默地放下茶杯,看着东条应鸡,道:
“数以千计的坦克和步兵战车,一千三百多门75毫米火炮,近两千挺机枪……这样的火力,别说一个师团了,就是两个、三个,也扛不住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据我所知,祁连山的新编第九军,已经完成了从摩托化到机械化的转变。”
“在亚洲战场上,他已经没有对手了。”
东条应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室内兽医说的是事实。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室内君,你认为……岳阳之战,我们能消灭祁连山吗?”
室内兽医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上,看着杯中那片漂浮的茶叶,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东条阁下,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消灭祁连山……”
室内兽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难。”
“难?有多难?”
“难如登天。”
室内兽医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好似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了东条应鸡的心头。
东条应鸡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你就这么悲观吗?”
“这不是悲观。”
室内兽医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无奈,“这是事实。”
“东条阁下,你想想,祁连山这个人,从一个小小的特务连连长,发展到今天坐拥数万精锐的一军之长,才用了多长时间?”
东条应鸡沉默了。
“不到两年。”
室内兽医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不到两年时间,他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打造出了一支堪称无敌的机械化部队。”
“这样的人,你说,消灭他,谈何容易?”
东条应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因为室内兽医说的是事实。
祁连山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的崛起速度,简直就是一个让所有对手都感到绝望的奇迹。
“而且……”
室内兽医继续说道,“祁连山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出奇制胜。”
“你以为他要防守,他却突然进攻;你以为他要进攻,他却突然撤退;你以为他要决战,他却突然跟你打起了游击……”
“你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而你的一举一动,却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太难对付了。”
东条应鸡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室内君,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室内兽医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为今之计,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尽人事,听天命?”
东条应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室内兽医,如今竟然会说出这种丧气话。
“室内君,你变了。”
室内兽医摇了摇头。
“不是我变了,是时代变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道,“祁连山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了。”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去阻止他。”
“至于最后的结果……”
他顿了顿,转身看着东条应鸡,“只能交给天意了。”
东条应鸡沉默了。
他起身来到室内兽医的身边,看着窗外的那片黑暗,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室内君,你说得有道理。”
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祁连山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但是……”
他咬了咬牙,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就算再可怕,我也要试一试。”
“哪怕……”
“哪怕最后输得一败涂地,我也要试一试。”
室内兽医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试一试……
他是没有勇气再试了。
因为他在华北的时候,已经试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输得一败涂地。
每一次,都输得心服口服。
“东条阁下,祝你……武运长久。”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祝福,又像是在告别。
东条应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客厅,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