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城外。
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新编第九军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三五成群的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在尸体堆中搜寻着可能还活着的日军士兵。
“营长!营长!”
一名年轻战士忽然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抹紧张之色。
铁牛正在指挥战士们挖坑,听到喊声,顿时循声回头。
“咋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那边……那边有个鬼子还没完全死透呢!”
说着,年轻战士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弹坑。
“没死透?”
铁牛皱了皱眉,“那你照着他的脑袋补一枪不就行了?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我……我……”
年轻战士顿时涨红了脸,道:“我不敢……”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你啊……”
他叹了口气,抱起汤普森冲锋枪,大步朝着那个弹坑走了过去。
年轻战士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铁牛走到弹坑边,低头一看。
只见弹坑里躺着一名日军士兵,他的双腿被弹片齐根削断了,鲜血流了一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救命……救命……”
日军士兵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铁牛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沉默了片刻。
救他?
救一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侵略者?
开什么玩笑!
想罢,他当即端起汤普森冲锋枪,将枪口对准了那个日军士兵的胸膛。
日军士兵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不……不要……”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铁牛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不想死?”
他喃喃自语,“你们在南京屠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也不想死啊?”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倾泻而出,瞬间将那名日军士兵打成了筛子。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铁牛一脸。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转身看着那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的年轻战士。
“记住。”
他沉声说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畜生,不值得同情。”
年轻战士咽了口口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营长……”
铁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回去。
年轻战士站在原地,看着那名日军士兵满是弹孔的尸体,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
……
战士们很快就在弹坑的基础上,又挖出了几百个巨坑。
这些巨坑,每个都有七八米深,直径几十米。
几百个巨坑连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快!快!快!”
铁牛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催促着战士们,“把这些尸体全都丢进去!”
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抬着日军士兵的尸体,将其丢进巨坑里。
“动作快点!”
铁牛大声催促着,自己也扛起一具尸体,丢进了坑里。
那具尸体的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死不瞑目。
铁牛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冷冷地哼了一声。
“瞪什么瞪?死了还不老实?”
……
……
“营长!营长!”
又有人在身后喊他。
铁牛皱了皱眉,转身看去。
只见刚才那名年轻战士,又怯生生地跑了过来。
“又咋了?”
“那边……那边有好几个还没死透的鬼子!”
年轻战士气喘吁吁地说道。
铁牛叹了口气,端着汤普森冲锋枪,跟着他走了过去。
果然在一个巨坑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日军士兵的尸体。
其中有几个,还在微微地抽搐着。
铁牛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还没死透的日军士兵。
那几名日军士兵看到他手中的冲锋枪,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
“别……别杀我……”
“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不能死……”
他们用生硬的中国话,苦苦地哀求着。
铁牛看着他们,眼中毫无波澜。
“你们有老母亲?”
他冷冷地说道,“你们在中国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的母亲,就不心疼吗?”
说罢,他端起冲锋枪,朝着那几个还未死透的日军士兵,打出了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
枪声过后,那几名日军士兵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从他们身上的弹孔中汩汩流出,很快就汇成了一条小溪。
铁牛看着那些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行实弹射击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从胡家峪参军入伍,身为庄稼汉的他,连枪都没摸过。
第一次进行实弹射击训练的时候,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啪!”
他闭着眼睛扣动了扳机,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去了哪里。
把旁边看热闹的战友们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的他,别说杀人了,连开枪都紧张。
可现在呢?
他杀起鬼子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铁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他心狠。
而是那些鬼子……实在不值得同情。
……
……
几百个巨坑,很快就填满了日军的尸体。
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
有些巨坑甚至因为尸体太多,竟然堆出了一座小山坡。
铁牛站在一个巨坑边上,看着里面的尸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倒汽油!”
他大声命令道。
战士们纷纷提起20升一桶的74号汽油,拧开盖子,将汽油浇在了那些尸体上。
“哗啦啦……”
汽油顺着尸体流下去,浸透了军装,浸透了皮肤,也浸透了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混合着血腥味和火药味,令人作呕。
“营长,好了!”
一名战士跑过来说道。
铁牛点了点头,掏出火柴,划燃了一根。
“嗤!!!”
火柴燃起一小撮火苗,映照着他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柴丢进了巨坑。
“轰!”
汽油瞬间被点燃,火焰腾空而起,足有两三米高。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铁牛默默地后退了几步,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的尸体,一言不发。
……
……
其他巨坑也纷纷被点燃了。
几百个巨坑同时燃烧,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场景,如同地狱一般。
战士们站在巨坑的旁边,默默地看着那些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的尸体。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心生不忍。
因为这些侵略者,不值得同情。
……
……
这场焚烧日军尸体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几百个巨坑,昼夜不停地燃烧着。
战士们分成三班倒,轮流往巨坑里添柴、倒汽油。
20升一桶的74号汽油,一桶接着一桶被倒进了巨坑。
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用掉了三千多桶汽油。
那些日军的尸体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堆堆白森森的骨灰。
一个月后。
铁牛站在一个巨坑边上,看着坑底那层厚厚的骨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营长。”
一名年轻战士来到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都……烧完了。”
铁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
岳阳城头。
祁连山站在城墙上,默默地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战场。
“军长。”
陈大雷来到他的身边,立正敬礼,“日军尸体……已经全部焚烧完毕。”
“用了多少桶汽油?”
祁连山头也不回地问道。
“用了三千二百桶。”
陈大雷如实汇报。
祁连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军长。”
陈大雷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在想什么?”
祁连山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开口。
“我在想……”
他顿了顿,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陈大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两人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城头上,只有猎猎的寒风在呼啸。
远处,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那片被焚烧了一个月的战场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荒凉和死寂。
……
……
夜幕降临。
岳阳城内,灯火通明。
城外,那片曾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