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发出大约一个小时后,整编第一师的部队率先脱离了集团军主力的行军队列,开始向右侧转向。
整编第一师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人,下辖一个装甲团、一个机械化步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警卫旅、一个防空团、一个侦察营、一个工兵营。
全师装备了一百辆虎式坦克,两百辆豹式坦克、三百辆步兵战车、超过一千门火炮、五十辆半履带牵引车、四百辆福恩卡车、八百辆宝马r75军用三轮摩托车,部队已经实现了全单位摩托化行军。
当命令传来的时候,赵大山正坐在虎式坦克里打盹。
他接到通讯员递来的电报,看过之后,直接从炮塔上站了起来,手撑在舱盖边缘朝四周大吼了一嗓子。
“全体都有!掉头!往东!直扑天津!”
行军队列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庞大的行军队列开始缓缓转向。
钢铁巨兽们排成战斗队形,沿着乡间公路,浩浩荡荡地朝着天津方向推进。
战士们从步兵战车的观察窗里探出头来,互相询问着情况。
“什么情况?部队怎么突然转向了?”
“听说……要打天津。”
部队要打天津的消息很快就在队列里传开了。
“终于要打仗了啊,这几天光是行军,骨头都闲得发痒了。”
“可不是嘛,从岳阳一路走到这里,除了在黄冈的日军据点前打了一轮炮,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过。”
“你急什么?天津的鬼子跑不了,到时候让你打个够。”
“那我可得提前给枪上点油,别到时候卡壳了可就丢人了。”
接连取得了几场大胜之后,整编第一师的官兵们已经完全建立起了对日军的心理优势。
在他们看来,那些曾经凶残无比的日军士兵,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群一触即溃的纸老虎。
与此同时。
第二炮兵师也已经接到了命令。
师部临时设立在一片空旷的田野里,王承柱站在一辆sd.kfz. 8 db 10重型半履带牵引车的车头上,手里攥着那份刚从通讯车里取来的电报,用力挥了挥。
“弟兄们,司令员有命令,让咱们师掉头打天津。”
“好!”
“终于轮到咱们炮兵上场了啊。”
“这些天光是行军,炮弹都快在弹药箱里长毛了。”
炮兵阵地上顿时沸腾了起来。
战士们从牵引车上跳下来,开始解下牵引炮架的固定栓。
那些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m-30型122毫米榴弹炮、m1936型76.2毫米野炮被从牵引车上卸了下来。
“各炮组注意!检查炮闩和复进机!确保进入阵地的第一时间就能开火!”
“把炮弹从弹药车上卸下来,按口径分类码放,再重新检查一遍。”
“牵引车不用熄火,等会儿还要急行军呢。”
命令在阵地上被一层层地传递了下去,到处都是忙碌而有序的身影。
一名年轻炮兵蹲在一堆122毫米炮弹旁边,一边擦拭着弹体上的防锈油脂,一边扭头对旁边的战友咧嘴笑道:“你说咱们这次能打多少轮齐射?”
“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打个三五十轮吧?天津可是大城市。”
“那得打出去多少炮弹啊?”
“你管他多少炮弹呢,咱们的弹药多得是,足够你打上三天三夜的。”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炮兵用力擦了擦炮弹上的油迹,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愈发的麻利了起来。
而在炮兵阵地更远处,两百多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k 37型88毫米高射炮也正在被从牵引车上卸下来。
随行的高炮旅官兵们正在反复检查瞄准具和引信装定装置,确保在遭遇日军空袭时能第一时间开火反击。
整个炮兵阵地仿佛一片沸腾的海洋,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
……
与此同时,代县新阳明堡机场。
高志航站在塔台的二楼,手里攥着那封从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
他身后站着一众飞行大队长和中队长,所有人都将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北平西郊机场。”
高志航将电报内容简短地复述了一遍,随即沉声说道,“司令员命令我们立即出动,将鬼子在西郊机场的所有飞机、跑道、机库、油库,悉数摧毁。”
他话音刚落,塔台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久,总算轮到咱们上场了啊。”
“我早就想干他娘的一票了!”
高志航抬了抬手,将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随即沉声说道:
“命令如下:战斗机大队出动五十八架me 262,负责全程护航。轰炸机大队出动一百零八架容克-88,负责执行轰炸任务。每架轰炸机挂载一枚1800公斤高爆炸弹,其余按标准配置挂载250公斤和50公斤高爆炸弹。具体挂载方案由地勤保障组统筹安排。半小时后,所有飞机完成起飞前准备。”
“是!”
众人当即转身快步跑下了塔台。
整个新阳明堡机场顿时忙碌了过来。
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冲向停机坪,机库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容克-88a-4轰炸机被牵引车缓缓地拖出机库,停在了跑道尽头的起飞位置上。
弹药车很快就停在了预定位置上,地勤人员手脚麻利地打开机腹弹舱,开始将一枚枚炸弹挂上挂架。
“一枚1800公斤高爆炸弹,挂在弹舱内的挂架上。”
“四枚250公斤高爆炸弹,按标准配置挂在机翼挂架上。”
“四枚50公斤高爆炸弹,将剩余挂架全部挂满。”
“加注燃油,将油箱加满。”
地勤班长站在机翼下面,扯着嗓子指挥着。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慌乱。
旁边,另一组地勤人员正在给me 262战斗机做最后的检查。
me262的机身比容克-88要小得多,但两台jumo004喷气发动机的尾喷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这种速度极快的喷气式战斗机,是第38集团军空一师最锋利的尖刀。
“发动机检查完毕,油路通畅。”
“供弹系统检查完毕,四门30毫米机炮供弹正常。”
“座舱密封性检查完毕。”
“燃料加注完毕。”
“一切正常!可以起飞。”
一名地勤人员从机翼上跳了下来,朝驾驶舱里的飞行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老飞行员,来自哈尔滨,九一八事变那年跟着家人一路南逃往关内。他至今还记得母亲在逃难路上病死的那天,也记得父亲在得知家乡沦陷后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样子。
那一天他就发誓,总有一天要开着飞机打回东北去。
此刻他坐在座舱里,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飞行徽章。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快要望眼欲穿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朝着地勤人员点了点头。
塔台上,高志航举着望远镜,看着停机坪上一架架飞机完成挂弹和加油作业。
他算了算时间,随即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兵说道:“给司令员发电报:空一师轰炸编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起飞。”
……
……
第38集团军主力行军队列里,祁连山很快收到了高志航发来的回电。
他展开电报纸看了一眼,随即对顺溜说道:“回电:知道了,按计划执行,祝一切顺利。”
“是!”
顺溜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又被祁连山给叫住了。
“等等。”
顺溜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
祁连山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河北大地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开口问道:“顺溜,你说多田骏现在在做什么?”
顺溜想了想,挠了挠头:“估计在办公室里气得直跺脚呢吧。”
“那倒不至于。”
祁连山笑了笑,道,“不过……他大概应该以为我已经上钩了吧。”
“他那点小伎俩,在您的面前,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呵呵。”
祁连山笑了笑,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我要将他准备用来袭扰我后勤补给线的那些钉子,一颗一颗地拔掉。”
他顿了顿,随即沉声说道:
“天津失守后,华北方面军的后勤补给线就断了,北平西郊机场被摧毁后,他的空中力量就彻底瘫痪了,到那个时候,他还拿什么来抄我的后路?”
顺溜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跳下了坦克。
坦克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回响着,庞大的行军队列沿着公路继续向北推进。
而在行军队列的东侧,整编第一师的两万多人和第二炮兵师的数百门重炮,正朝着天津方向急速机动。
在更北方的天空下,一百多架容克-88轰炸机正在缓缓地滑向跑道尽头,轰炸机的机腹弹舱里挂满了高爆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