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看那边。”
赵刚放下望远镜,指了指港区西侧的一片仓库区,“鬼子在仓库周围架了至少十几个机枪阵地,还有掷弹筒。”
“老子看见了。”
李云龙把烟卷从嘴里拿了下来,往耳朵上一夹,“他娘的,这帮兔崽子都被炸成这熊样了,还能组织起防线来,倒是小瞧他们了。”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甲种师团,不能掉以轻心啊。”赵刚说道。
李云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谁说要从正面硬攻了?张大彪!”
“到!”
张大彪当即上前一步。
“你带上突击团,从仓库区南边那片废墟摸过去,给老子绕到鬼子屁股后面。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能让鬼子发现。”
“是!”
张大彪转身跑了出去。
“邢志国!”
“到!”
“你带炮兵旅从正面轰击鬼子的防御阵地,将鬼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为张大彪争取时间。”
“明白!”
邢志国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去。
李云龙重新把烟卷叼回嘴里,眯着眼睛望向港区方向。
赵刚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老李,你觉得咱们有把握全歼这伙日军吗?”
李云龙嗤了一声,
“老赵,你也不看看咱们手里是什么家伙。虎式坦克、豹式坦克、88炮,还有那几百门重炮,若是这都吃不掉这帮兔崽子,老子李云龙三个字倒过来写。”
赵刚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东侧,新编第9军的阵地上。
沈振新站在一辆sd.kfz.251步兵战车前,手里攥着步话机的话筒,正在听取各部队的报告。
“新编第1师报告,已占领港区东侧高地,敌军正在向港区内部收缩。”
“特务旅报告,沿海公路已被封锁,没有发现敌军突围迹象。”
“装甲旅报告,已打通与整编第4师结合部,防线完整。”
沈振新放下话筒,转头看向身旁的政委李国栋:
“老李,孔捷和李云龙那边已经动手了,咱们也不能落后。传令各部,稳步向南推进,将鬼子往海里赶。”
“好。”
李国栋点了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老沈,刚才侦察营报告,有一部分鬼子趁乱从港区南边跑出去了,大约有三四千人,正在沿着海岸线往东边跑。”
沈振新皱了皱眉,道:“东边?东边是新编第1师陈大雷的防区吧?”
“是。”
“那就不用操心了。”
沈振新笑呵呵地说道,“陈大雷那小子,可不是吃素的。”
……
……
港区东南方向,沿海公路上。
四千多名日军士兵正在沿着沿海公路拼命奔逃。
他们是在轰炸刚开始时就趁乱逃出港区的,原本想沿着海岸线逃往大连方向,再从大连乘船撤回朝鲜或本土。
他们丢掉了大部分辎重,只带着步枪和少量弹药,一路狂奔。
为首的是一名大佐,名叫吉田正隆,是第10师团的一名联队长。
他的军装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脸上满是尘土和硝烟,但那双眼睛里仍然燃烧着求生的欲望。
“快!快!”
他挥舞着指挥刀,催促着身后的士兵,“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是海边了。”
士兵们咬紧牙关,跟着部队拼命奔跑,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在轰炸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一瘸一拐地被同伴架着跑,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
因为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枪声,正在提醒着他们,追兵就在身后。
突然。
“轰!”
一发炮弹在队伍正前方轰然炸响,冲击波裹着碎石和泥土向四周横扫,跑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被当场掀飞,惨叫着摔在了地上。
“哪里打炮?!”
吉田正隆当即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约莫三百米外的一片高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整齐的灰色身影。
那些人影依托着事先挖好的战壕和沙袋掩体,将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前面有敌军!”
一名士兵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话音未落,高地上便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那不是零星的点射,而是铺天盖地的弹雨。
stg-44突击步枪的短促点射声、mg42通用机枪那标志性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声、汤普森冲锋枪密集的连发声,在那一瞬间奏出了一曲恐怖的死亡乐章。
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扫过公路,跑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士兵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他们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随即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一头栽倒在了血泊里。
“散开!散开!”吉田正隆嘶吼道。
但已经太迟了。
高地上,陈大雷蹲在一挺mg42通用机枪的旁边,眯着眼睛看着下方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到处乱窜的日军士兵。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朝身旁的机枪手挥了挥手:“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机枪手咬着牙扣动扳机,mg42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再次响起,弹链在进弹口疯狂跳动,滚烫的弹壳如同雨点般洒落在地上。
子弹以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的射速扫向公路,将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士兵尽数撕碎。
新编第1师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此刻又占据着绝对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地收割着那些如同瓮中之鳖般的日军残兵。
“迫击炮,给老子轰他娘的!”
陈大雷头也不回地喊道。
“是!”
身后顿时传来迫击炮发射的闷响。
法国布朗德m1935 6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以弯曲的弹道越过山头,径直砸在了公路上的日军队伍里。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弹片裹着碎石在人群中四散飞溅,将那些试图寻找掩体的日军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吉田正隆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脸上满是绝望。
他环顾四周,看到己方的士兵正在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火力成片屠杀,看到那些试图冲向高地的人影在密集的弹雨中被接二连三地撂倒,看到公路两侧的沟渠里已经堆满了尸体和伤兵。
“大佐阁下!”
一名满脸血污的少尉爬到他的身边,嘶声喊道,“我们冲不过去,前面有敌军的重兵把守,后面还有追兵。”
吉田正隆咬着牙,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指挥刀。
他想起了一个小时前那些远去的运输船,想起了那些在海面上被鲨鱼撕碎的士兵,想起了头顶那些如同死神般俯冲而下的飞机。
“退回去。”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什么?”
“我说退回去!”
吉田正隆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绝望的说道,“前面冲不过去,那就只能退回港区,退回去或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少尉张了张嘴,想说“退回港区也是死路一条”,但当他看到吉田正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却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撤退!撤回港区!”少尉转身嘶吼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存的日军士兵顿时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他们丢下了重伤员,丢下了沉重的弹药箱,甚至有人为了能跑得更快一点,直接将步枪丢在了路边。
但子弹要远比他们跑得更快一些,mg42的弹链追着他们的背影扫过,将跑在最后面的士兵尽数撂倒。
当吉田正隆带着残部退回港区时,他手下的四千多名士兵只剩下了不到一千八百人。
而港区里的情况,要远比外面更加令人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