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装甲师师长姜大牙站在长春城东门外,正对着几位军官骂骂咧咧地交代事情。
“老子跟你们说清楚了,此番南下,遇山开山,遇水搭桥,谁他娘的也别给老子掉队!把油料和弹药都给老子备足了,行军的时候,让修理连跟紧了,坦克这东西,可比不得骡子那般好伺候。”
“师长,您放心,我们已经反复检查了三遍,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个满脸油污的修理连连长拍着胸脯保证道。
“检查三遍顶个屁用,你再去多给老子检查几遍!”
姜大牙眼睛一瞪,吓得那连长一缩脖子,忙不迭地带人检修坦克去了。
城门口两侧,整编第5师的战士们正列队等待跟友军交接防务。
王喜奎乘车从南门方向过来,身后跟着两名参谋。
他朝姜大牙拱了拱手:
“老姜,这边就交给我吧,长春防务已经安排妥当了,城防工事、军械库、粮库全都清点了一遍。你们放心南下,我替你们守着后方的后勤线。”
“老王,将长春交给你了。”
姜大牙难得正经了一回,上前揽着王喜奎的肩膀,道,“周遭还有不少鬼子的残余部队,逃进山里的、装成平民的、还有不少铁杆汉奸没有被清理干净,你这边压力也不小啊。”
王喜奎笑了笑:“放心,当年老子一人一枪就打死了二十多名日本兵,如今手里有一个整编师,还怕他们翻了天去?”
“行!老王,你办事,我放心。”
姜大牙咧嘴一笑,随即转身朝不远处的周卫国喊了一嗓子:“老周,这边交代完了,你们那边咋样了?”
周卫国正在跟一名旅长交代事情,闻言走了过来。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防务交接完毕。老姜,你们第2装甲师的前锋团什么时候开拔?”
“现在就能走!”
“好。你们走北线,经四平、铁岭,从西侧绕过奉天。我走南线,经吉林、梅河口,再从抚顺一路南下。咱们在锦州南边的沟帮子会合,然后沿着辽西走廊出关,直扑北平。”
“行啊,南北双线,两头并进,后到的请客喝酒!”
说罢,姜大牙当即转身朝着第2装甲师的队列走了过去。
周卫国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了笑,随即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参谋说道:
“给司令部发报:我部已与整编第5师完成长春防务交接,第1装甲师将于今日午时开拔南下,按原定计划经南线出关。”
“是!”
……
……
两个小时后,长春城南。
第1装甲师的先头坦克营已经排成了长龙,几十辆虎式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履带碾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北平……”
周卫国坐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望着队伍最前方那辆虎式坦克的炮管在朝阳中微微起伏,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当年在中央军时的日子。
那时他还叫周文,还是一名热血青年军官。
如今,他已经成了解放东北的主力将领,坐拥一个装甲师,战力比国军一个兵团还要强。
“师长,想什么呢?”旁边的警卫员问道。
周卫国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仗打到现在,才总算是打出了一点名堂。”
“何止一点名堂啊。”
警卫营笑道,“您的名字将来必定会被载入史册。”
周卫国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望向前方那条笔直南下的公路。
公路尽头,是山海关,是北平,是千年古都。
是令无数中国人魂牵梦绕的地方。
……
……
与此同时。
哈尔滨南郊。
新编第9军的装甲指挥车正沿着松花江北岸的公路缓缓驶来。
沈振新坐在车里,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李国栋坐在他的旁边,膝盖上摊着一张哈尔滨城防图,上面标注了各部队的进攻路线和集结区域。
“陈大雷已经率领新编第1师从东面进入哈尔滨,进展很顺利。整编第4师李云龙所部业已从西面向哈尔滨逼近,目前已经控制了松花江北岸的几个渡口。”
李国栋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点,接着说道:“咱们新编第9军的任务,是从南面进入哈尔滨,负责控制城区南部、南郊工业区以及南岗一带。”
沈振新点了点头。
“由谁来担任先锋?”李国栋问道。
“特务旅旅长石东根。”
闻言,沈振新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石东根那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气火爆了点。”
“火爆有火爆的好处。”
李国栋说道,“没点脾气的人,也当不了大军的先锋官。”
“嗯。”
沈振新默默地放下望远镜,随即对身旁的通讯兵说道:
“传令石东根,率特务旅为先头部队,率先进入哈尔滨,以营连为单位展开搜索前进,遇到日伪军,能歼灭就歼灭,不能歼灭就死死咬住,等主力部队抵达后,再一举将其歼灭。”
“是!”
……
……
哈尔滨南郊公路上。
特务旅的战士们胸前挂着stg-44突击步枪,枪口朝下,步伐整齐而急促。
队伍前面,石东根乘坐步兵战车,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唱什么小调。
“旅长,军长命令咱们旅当先头部队。”
通讯兵跑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道:“以营连为单位展开搜索前进!”
石东根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道:“传令一团,沿公路向前推进;二团走东侧,三团走西侧,拉开散兵线,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见到小鬼子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
随着石东根一声令下,三个团迅速散开,如三支利箭般朝哈尔滨市区直插而去。
石东根所在的一团居中,沿公路向城区推进。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灰褐色的建筑群。
公路两侧陆续出现了一些厂房、仓库和居民区,一些被炸塌的房屋还在冒着青烟,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旅长,前面有个老乡!”
一名战士指着路边一棵老槐树说道。
石东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汉,正哆哆嗦嗦地蹲在树后,老汉衣衫褴褛,满身泥土,此刻正一脸惊恐地望着疾步而来的部队。
“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
石东根跳下步兵战车,快步来到老汉面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