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卫国和王山魁并肩走了进来。
周卫国依旧是那副英挺冷峻的模样,他的第一装甲军是北地战区的绝对主力,平时训练最苦最严,军中上下都叫他“周阎王”。
王山魁则是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一进来便扯着嗓门嚷道:“都到齐了?俺还当自己来晚了呢!”
丁伟朝周卫国扬了扬下巴:
“老周,你的第一装甲军现在可是咱们北地战区的王牌,日后兄弟率部摧城拔寨的时候,若是遇到了困难,你可得帮趁着点。”
周卫国摆了摆手,道:“老丁,你们新编第2军的防空部队的火力配置是全战区最顶尖的,要说王牌,你们新编第2军才是咱们战区的王牌部队。”
丁伟闻言,嘿嘿一笑:“老周,你这可就是在抬举我老丁了。”
“行了行了,都别互相吹捧了。”
姜大牙打断了两人的话,眼珠子一转,将目光落在了李云龙身上,
“老李,我听说你那个新编第4军还专门设了个直属机步旅,旅长叫……孙德胜,那小子以前好像是摩步团团长吧?你还给他配上装甲车了,他能指挥明白机械化部队吗?”
李云龙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跟小鬼子打仗,最要紧的就是个快字,他孙德胜打仗不要命,给他配上一些铁王八,保准比从前骑摩托冲锋还猛呢!”
赵刚在旁边适时地补充道:“孙德胜的机步旅刚刚成军,还处于磨合期。”
姜大牙点了点头,道:“回头我派几个人过去,帮你们搞搞装甲协同训练,别到时候坦克冲上去了,步兵还在后头瞎磨蹭,那可就闹笑话了。”
李云龙当即笑骂道:“姜大牙,你他娘的少瞧不起人!老子的兵,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院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听门外卫兵高声喊道:“总司令到……政委到……”
院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纷纷收敛了脸上的嬉笑之色,迅速整理军容,在会议室门口站成了两排。
这时,祁连山和杨庭辉并肩从院外走了进来。
祁连山今天没有再穿那件常穿的中山装,而是换了一身崭新军服。
他走得不快,经过众人身边时,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杨庭辉走在他的身侧,脸上始终带着惯常的和煦笑容。
“敬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唰”地一下,齐刷刷地朝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祁连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忽然笑了。
“行啊,都到齐了。”
他沉声说道,“都进来吧,别在外头站着了。”
众人当即跟着祁连山和杨庭辉鱼贯走进会议室,按照职务高低依次落座。
祁连山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茶。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方才还闹哄哄的一帮人,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都是老战友了,别那么拘谨,都放松点。”
祁连山扫了众人一眼,道,“今天是咱们北地战区成立之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可不是让你们来做检讨的。”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将腰杆挺得笔直。
祁连山放下缸子,将双手搭在桌沿上,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也透着一丝令人不敢与之对视的压迫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在座的老几位,大多都是跟着我从129师独立团一路打过来的。当初我带着二十来个人进驻胡家峪,到如今,咱们部队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十万人,有大炮,有坦克,有飞机,说实话,这要是放在三年前,你们谁敢信啊?”
没有人做声。
祁连山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道:“所以,你们今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可都是用命换来的,也是党和人民对你们的信任。”
说着,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严厉了起来。
“但是,我也要这里给大家泼一盆冷水,部队扩编了,但并不代表你们就真的具备了指挥千军万马的能力。一个师变成两个师,一个旅变成三个旅,兵力翻了一番,可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里头有多少新兵蛋子?有些连排长甚至是因为部队需要而被火速提干,他们甚至都没有指挥部队作战的经验。”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这时,祁连山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会议桌前,将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
“从今天起,各军各师,要将训练放到第一位。不要只想着招兵,招得再多,练不好那也是在给敌人送人头。各部队每个月都要向战区指挥部汇报训练进度,我会不定期到各部队去检查,谁要是敢在训练上偷懒耍滑,别怪我祁连山翻脸不认人。”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
祁连山竖起一根手指,
“各部队务必要严肃军纪!咱们的部队是人民的军队,不是旧军阀。谁敢纵兵扰民,谁敢在地方上为非作歹,都给我按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王兰田,王兰田会意地点了点头。
祁连山又看向众人,脸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们这些天都忙着扩编部队,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儿。这很好,咱们的队伍,就是要有一股子锐气。但锐气归锐气,也不能胡来嘛。眼下华北还驻扎了几十万鬼子,承德那边还有个庞炳勋赖着不走,北地的安全形势依然严峻。”
他忽然将目光落在了李云龙的身上,道:“李云龙。”
“到!”
“你的新编第4军驻扎在齐齐哈尔,距离大同油田最近。虽然大同油田主要在新编第9军的防区里,可你也要给我打起精神来。若是油田出了事,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李云龙“腾”地站了起来,大声应道:“请司令员放心,若是有人敢打油田的主意,老子立刻率部揍他娘的!”
“坐下。”
祁连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又扫视了一圈众人,道:
“大家伙回去以后,各自整顿部队,制定训练计划。所有新编成的军、师、旅,务必在两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两个月后,战区将组织一次大规模联合演习,到时候,谁要是给我掉了链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
众人再次齐声应道。
杨庭辉见祁连山说完了,这才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
“同志们,总司令的话你们可都听见了。我呢,就说一句,回去以后,把训练和军纪这两件事情,当成头等大事来抓。你们中有不少人是老红军了,有些同志还参加过长征,什么苦没吃过?现在条件好了,更要以身作则,带好队伍。有什么困难,及时向战区报告,我和总司令一定想办法帮大家解决。”
他顿了顿,又笑道:“总之一句话,咱们北地战区,不能白顶了这么大一块招牌!”
众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各部队主官依次汇报了各自部队的整编情况和训练计划,祁连山一边听一边不时插话询问。
等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李云龙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对丁伟和孔捷道:“走,今儿个晚上,去我那里,我让炊事班整几个硬菜,咱们老哥几个喝两盅。”
孔捷道:“你悠着点吧,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呢,别喝多了。”
“就两盅,误不了事。”
李云龙不由分说,一手一个,将两人给拉走了。
祁连山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院子里三三两两离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杨庭辉走到他身旁,也朝窗外看了一眼,感慨道:“这帮老兄弟,还是从前那副模样,一点都没变。”
“是啊,能做到不忘初心,殊为难得。”
祁连山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