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第九军驻地,陈大雷正在和几个团长一起检查装备。
他拿起一支刚检修完的stg44突击步枪,拉开枪栓,将枪口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膛线,随即点了点头:“这支枪可以,送到一营去。”
“军长。”
这时,一团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咱们此番入苏作战,您估计会打多久?”
陈大雷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没出发呢就想家了?”
“不是不是。”
一团长挠了挠头,憨笑道,“我就是……就是想问问,好给家里写封信。”
陈大雷沉默了片刻,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年,协定上写的是一年。一年之后,咱们就回来。”
“一年……”
一团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咧嘴一笑,“一年够了,够把那群德国佬打回老家去了。”
“想得美。”
陈大雷笑骂了一句,“德国佬可不好打,赶紧回去准备吧。”
……
……
北地战区直属警备师驻地,顺溜正坐在营房前的台阶上擦枪。
他将一支步枪拆成零件,一样一样地擦拭干净,再一样一样地组装回去。
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零件。
伍万里从旁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递给他一个刚烤好的红薯。
“师长,给,炊事班刚烤好的。”
顺溜接过红薯,却没有急着吃,而是放在一旁,将枪组装好,拉开枪栓试了试,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长,听说苏联比咱东北还冷呢?那你说苏联那边,得冷成啥样啊?”伍万里一边啃着红薯一边问道。
“听说比咱们东北冷多了。”
顺溜拿起红薯咬了一口,“你得多准备点御寒的棉服。”
“我已经领了两套棉衣了。”
伍万里嘿嘿一笑,
“后勤部那边发的,说是一个人两套棉衣两床棉被,还有棉鞋棉帽棉手套,全套的。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么齐全的过冬装备呢。”
顺溜闻言,忽然一脸感慨地勾了勾嘴角。
他想起自己刚参军的时候,冬天只有一件破棉袄,里面塞的是稻草,风一吹就透心凉。
现在,他的战士们每个人都能领到两套棉衣,这种事情放在从前,他想都不敢想。
“伍万里。”顺溜忽然开口。
“到。”
“从明天开始,全师要进行冬季适应性训练。”
顺溜将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起身说道,“苏联的冬天特别冷,咱们得提前适应一下。”
“是。”
伍万里应了一声,随即跟着站了起来,朝训练场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我去通知各部队准备进行冬季适应性训练!”
……
……
新编第四军机步旅驻地,孙德胜正站在一辆装甲车前面,叉着腰,扯着嗓子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每一辆坦克、每一辆装甲车,发动机、变速箱、履带、火炮,全部给我拆开检查一遍!有问题的,立刻送修!”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随即各自钻进了自己的战车,开始忙碌起来。
孙德胜来到一辆坦克的旁边,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炮塔装甲,目光中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情绪。
他原来是摩步团团长,后来部队改编,成立了机步旅,他硬是从一个骑摩托的变成了开坦克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别扭得很,觉得自己刚刚适应了摩步团的战斗节奏,军长却又把自己调来开什么铁王八。
可后来开着坦克打了几炮,他才算是明白了,这铁王八比摩托好使,机枪打不透,炮弹炸不烂,冲起来比摩托车还猛呢。
“旅长,都检查完了。”
一名团长从坦克底下钻了出来,满身油污地跑到他的面前报告,道:
“全旅一百六十八辆坦克、五百一十二辆装甲车,发动机全部正常,火炮和机枪也都试过了,没问题。”
孙德胜点了点头:“弹药呢?”
“弹药已经领齐了,每辆坦克携带四十发炮弹、两万发机枪弹。”
“油料呢?”
“油料车已经在路上了,预计明天上午到。”
孙德胜满意地拍了拍团长的肩膀:“好样的,去吧。”
……
……
北平城内,后勤部被服厂的车间里,一百多台缝纫机都快被踩冒烟了。
三百多名工人分成三班倒,昼夜不停地赶制棉衣。
裁剪车间里,一匹匹布料被铺在长条桌上,裁缝手持剪刀,沿着画好的线一路裁下去,动作又快又准。
缝纫车间里,工人们低着头,脚踩踏板,手中的布料在针头下飞速穿梭,一件件棉衣的雏形在她们手中渐渐成形。
填充车间里,几名工人正将棉花均匀地铺在衣片之间,然后用竹尺拍平,再送到缝纫车间去缝合。
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工,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对旁边的工友说道:“听说咱们的部队要去苏联打德国鬼子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工友头也不抬地回道,“我男人就在新编第四军,昨天回来了一趟,说他们军长已经下了命令,过几天就要开拔了。”
“苏联那地方可冷得很啊。”
“所以上面才让咱们加班加点地赶制棉衣嘛。总司令说了,不能让战士们冻着。”
女工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深夜十一点,北平城里的老百姓大多已经进入了梦乡。
可后勤仓库、兵工厂、被服厂、修理厂,仍然是灯火通明。
一辆辆卡车来来往往,一列列火车在铁路上穿梭,将各种物资从四面八方运往北平西郊的集结地。
仓库前的空地上,几十顶临时搭建的大帐篷里堆满了等待装箱的物资。
几十名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点、登记、装箱,负责搬运的战士们喊着号子,将沉甸甸的木箱一个接一个地抬上卡车。
“快点快点,下一车已经在路上了!”
许忠义拿着喇叭喊道,“这车装完,还有三车等着装呢!”
“来了来了!”
几名战士抬着一口大木箱从仓库里跑了出来,木箱上贴着“7.92x57mm毛瑟步枪弹,五万发”的标签。
一名年轻战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嘴里嘟囔着:“这得搬到啥时候啊……”
“搬吧。”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总司令说了,此番支援苏联,打的是大仗。多搬一箱子弹上去,咱们前线的同志就能多打一个德国鬼子。”
“那必须得搬!”
年轻战士一咬牙,将扁担往肩上一搁,“走!”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沉甸甸的木箱,朝卡车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