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站在一旁,双手叉腰,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卷,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李。”
这时,赵刚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份清单,“这是咱们军的装备清单,你过目一下。”
李云龙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三万支stg-44突击步枪、五千支毛瑟98k步枪、一万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一万支汤普森冲锋枪、一千挺捷克式轻机枪、一百挺mg34通用机枪、一千五百挺mg42通用机枪、三百支m2-2火焰喷射器……”
他继续翻到下一页:
“五百门法国布朗德m1935 60毫米迫击炮、三百门m1938型120毫米迫击炮、三百门苏联m1936型76.2毫米野炮、两百门苏联m-30型122毫米榴弹炮、两百门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五百门k 37型88毫米高射炮、五百门瑞典博福斯40mm高射炮(四管型号)……”
再翻一页:
“一千五百辆宝马r75重型军用三轮摩托车、一千辆福恩l900重型军用卡车、五百辆sd.kfz. 251/9‘施图梅尔’步兵战车、四百辆sd.kfz. 8 db 10重型半履带牵引车(装甲型)、一百辆六号虎式坦克e型、两百辆五号豹式坦克、五百部步话机、二十部电台……”
李云龙合上清单,哼了一声:“他娘的,有了这些武器装备,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也照打不误。”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二号装载区方向,一列平板车上正缓缓驶上一辆六号虎式坦克(e型)。
虎式坦克(e型,即后期型号)重达五十七吨,履带碾在平板车的铁板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引导员站在平板车前方,手里举着红绿两面小旗。
他每打出一个手势,驾驶员便微调一次方向。
五十七吨的钢铁巨兽在平板车上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朝着指定位置逼近。
“左偏,左偏,回正,停。”
坦克稳稳地停在了平板车中央。
车身两侧距离车板边缘各留出了将近一米的间隙。
引导员长出一口气,举起绿旗。
几名战士立刻冲上去,将四根粗大的铁链分别挂上车体前后的牵引钩,随即用绞盘收紧。
铁链绷紧的瞬间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固定完毕。”
一名战士高声喊道。
引导员举起绿旗画了一个圈,示意平板车可以摘钩了。
前面的机车头缓缓启动,将这节平板车拖出装卸线,送到编组场去。
下一节空平板车随即被推了上来。
第二辆虎式坦克的发动机也随之轰鸣了起来。
姜大牙站在二号装载区的高台上,双手抱胸,看着坦克接连驶上平板车,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军长。”
伍千里小跑过来,道,“六百辆豹式、三百辆虎式,照这个速度,得装到明天早上。”
“不急。”
姜大牙摆了摆手,
“慢工出细活。告诉战士们,每一辆坦克都要用四根铁链固定,另外再加两道木楔,确保路上不管如何颠簸都不会移位。”
“是。”
伍千里应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
姜大牙叫住他,道:“你再去检查一遍,所有的坦克油箱必须是满油状态,弹药全部归零。到了苏联境内,谁都不准在车上留一发炮弹。”
“明白。”
伍千里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
姜大牙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装载区。
第三辆虎式坦克正在上板车,引导员依旧一丝不苟地打着手势,驾驶员依旧稳稳地控制着方向。
远处,三号装载区方向,一列列封闭式车厢的门口,战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往车厢里搬运物资。
每一节车厢门口都站着一名登记员,手里拿着清单,每搬进一箱物资,就用铅笔在清单上勾一下。
“7.92x57mm毛瑟步枪弹,五万发,第三十八箱。”登记员喊了一声,随即在清单上勾了一笔。
两名战士抬着一口木箱,侧着身子挤进车厢。
车厢里已经码了半车箱子,从地面一直堆到了车顶,每一层箱子之间还垫了防潮的油纸。
另外几名战士正在车厢深处码放箱子,每一层都用木条加固,防止行车途中箱子倒塌。
“医疗用品,磺胺粉,一千盒。”登记员又喊了一声。
一箱箱贴着红色十字标志的木箱被搬上了另一节车厢。
这节车厢是专门用来存放医疗物资的,温度要求比普通车厢高一些,所以车厢内壁还加装了一层保温棉。
“粮食,面粉,两百袋。”
登记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一袋袋面粉被战士们扛在肩上,小跑着送进车厢。
面粉袋在车厢里整齐地码放成垛,每一垛之间都会留出通风道,防止受潮结块。
这时,李云龙也已经来到了三号装载区,站在月台上看着战士们装载物资。
一名年轻战士扛着一袋面粉从他面前经过,脚下一滑,身子晃了一下。
幸好李云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面粉袋。
“慢点,别摔了。”
“军长。”
年轻战士顿时涨红了脸,稳了稳身子,将面粉袋重新扛好。
“累不累?”李云龙问道。
“不累。”
年轻战士咧嘴一笑,道,“军长,俺听说苏联那边特别冷,是真的吗?”
“嗯,苏联比咱北地还冷呢。”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得多带棉衣,还得多准备一些粮食。”
“俺不怕冷。”
年轻战士将面粉袋往上颠了颠,“俺就是北地人,从小在雪窝子里长大的。”
“好样的,去吧。”
李云龙朝他笑呵呵地挥了挥手。
年轻战士扛着面粉袋,小跑着进了车厢。
李云龙转过身子,刚要点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李,你那边装得怎么样了?”
姜大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军装的领口敞着,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
“差不多了。”
李云龙将烟卷从嘴里取下来,“重装备还剩几十辆装甲车,轻武器和弹药已经装完一大半了。你那边呢?”
“坦克已经全部上板车了。”
姜大牙说道,“六百辆豹式、三百辆虎式,一辆不少,全部固定完毕。剩下的就是装甲车和卡车了,最多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好。”
李云龙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五点四十,“天快亮了,让战士们再加把劲,争取天亮之前全部装完。”
“没问题。”
姜大牙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老李,你说等咱们到了苏联,德国人会不会已经打下莫斯科了?”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道,
“打下莫斯科又怎样?”
他闷声说道,“咱又不去莫斯科。总司令让咱在卡卢加构筑防线,咱就先在卡卢加待着呗,等大部队到了,该怎么打,听总司令的。”
姜大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朝二号装载区走了过去。
李云龙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喃喃说道:“他娘的,老子这辈子还没坐过这么远的火车呢。”
清晨六点整。
北平火车站货运场的装载工作全部完成。
军列静静地停在装卸线上。
每列军列都由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蒸汽机车牵引。
机车头的锅炉被加固过,煤水车的容量被加大了一倍,以适应长途行车的需要。
李云龙站在第一列军列前面,看着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月台上有序登车。
战士们背着步枪,挎着子弹袋,腰间别着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车厢。
每节车厢门口都站着一名班长,负责清点人数。
确认全员到齐后,班长最后一个上车,拉上车门,从里面插上插销。
登车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拥挤,没有喧哗,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口令声在晨风中回荡。
张大彪站在月台上,对着车厢里的战士们高声喊道:“各连注意,检查武器弹药,检查随身物品,检查防寒装备。确认无误后,向军部报告。”
车厢里随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一连全员到齐,武器弹药检查完毕,防寒装备检查完毕。”
“二连全员到齐……”
“三连……”
李云龙走到自己的指挥车厢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军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登上了车厢。
车厢门在他身后合拢的瞬间,一声长长的汽笛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呜——”
车轮开始缓缓转动,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李云龙长舒一口气,随即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铁轨在车轮下延伸,一路向北。
从北平到奉天,从奉天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满洲里,再从满洲里出境,进入苏联的远东地区,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向西,全程七千多公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莫斯科西南方向五百公里的卡卢加。
那里,将是他们踏上异国战场的第一站。
而此刻,在北地战区的指挥部里,祁连山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卡卢加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李云龙,姜大牙。”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道,“你们可千万别给老子捅娄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