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皇上!”
弘历摆摆手,直接让李玉将皇后“请”回去了,至于还想继续言语狂悖的魏璎珞,弘历神色漠然地让人将魏璎珞拖出去打了。
打板子的太监,将魏璎珞绑在凳子上,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这小宫女犯下了如此大罪,虽然有皇后求情,可皇后都将自己作得于长春宫“静养”了,一个宫女又算什么。
再说了,他们可是内务府派过来的,内务府的总管大人可是高妃娘娘的亲阿玛,这魏璎珞敢害高妃娘娘,他就得让这贱婢知道,谋害高妃娘娘的代价!
打板子也是有技巧的,四十杖下去,魏璎珞早已皮开肉绽,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最后十杖,行刑的太监手一抖,板子“失手”打在了魏璎珞的大腿上,魏璎珞唇瓣都被咬出了血。
五十杖完毕,也没找医士给魏璎珞医治,就直接将人拖着去了辛者库。
“皇上,行刑完毕了。”慎刑司的太监躬身回禀道。
弘历虽然惩治了魏璎珞,但对魏璎珞话中所言,高妃为做万紫千红的惊喜,害死了好几个匠人的事记在了心里,心中不免觉得高妃狠毒。
如今自食其果,除了会留疤之外也无别的大碍,他也不愿再待在储秀宫,所以小太监回禀之后他就带着尔晴回了翊坤宫。
“皇上,皇后还在呢,您就封臣妾为皇贵妃,不会被前朝弹劾吗?”
“富察氏也会有意见的。”尔晴茶茶地说道。
弘历冷哼一声,“朕没有开罪富察氏已经是看在富察氏世代功勋的份上了。”
“至于前朝,朕若是将皇后这几年做的事拍到那些老头子脸上,估计早都要劝朕废后了。”
弘历将尔晴抱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尔晴身上的冷香,烦躁的情绪才平复了些许。
尔晴抬起手给皇帝揉了揉额角,“今日闹到现在,皇上也累坏了,臣妾让人备水,皇上沐浴完就歇下吧。”
弘历点了点头。
*
第二日,前朝果然对皇上在皇后还在的时候就册封皇贵妃一事上奏了。
弘历将在后宫攒的火气全发在了这些大臣上,劈头盖脸将人骂了一顿。
上奏的大臣听了皇帝的话,讪讪地退回去。
他们远在前朝,哪知道竟然是这么回事,再说了,皇上宠爱皇贵妃前朝后宫皆知,万一是皇上昏了头,向世祖学的呢。
朝堂上的富察氏的官员也都赧然自愧,他们今日上朝的时候还想为自家皇后上奏找皇上要个说法。
要是能让皇上收回封皇贵妃的旨意就更好了,结果竟然有这样的内情。
来保收到尔晴封皇贵妃的旨意,今早还做好了为孙女舌辩群臣的准备了,结果他准备的说辞根本没派上用场,皇上一人就将这些人说得神色讪讪。
于是来保和喜塔腊氏一族的大臣们,昂着脑袋鼻孔朝天的打量了一圈低垂着头的同僚。
等退了朝,富察氏一行人脚步不停就坐上马车回了自家宅邸。
还派人去了一趟富察老夫人那里,将今日早朝的皇上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知了她。
觉罗氏听了小厮的话眼前发黑,脚步往后踉跄了两步,一旁的丫鬟赶紧将人扶住。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觉罗氏坐在椅子上拍着扶手大哭。
儿子为了远离京城的风言风语去了金川,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一面。
富察容音倒好,拿富察家的功劳,端慧太子的情分为一个胆大包天的婢女求情!
如今后位不废而废,被关在长春宫“静养”她就满意了!
丫鬟用帕子小心翼翼地给老夫人擦了擦眼泪,觉罗氏猛然站起身说道。
“我要去问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收到觉罗氏要进宫的请求,弘历叹了口气,给了富察家这个恩典。
*
长春宫的宫门紧闭,富察容音面色哀愁地待在空荡荡的正殿里。
“吱呀。”门被打开了。
富察容音看向来人,“额娘,您怎么来了?”
觉罗氏没有说话,只给了她一巴掌,“你不是说你要为富察氏当好这个皇后的吗?”
“富察氏不求你当皇后能为家族带来多大的利益,可富察氏儿郎们的功劳不是让你用来给一个贱婢求情的!”
富察容音眼里含泪地说道,“可是额娘,我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富察氏的女儿!”
“从我嫁给皇上,我就被要求做一个端庄贤淑的福晋,入了后宫又得做一个母仪天下,温和宽厚的皇后。”
“这十几年来,我都快忘记未嫁人时的我是怎么样的了。”
说到这,富察容音又想到了和魏璎珞相处的那些日子。
“可我遇见了璎珞,她是那么鲜活,那般恣意,让我想起了闺阁中的自己。”
“我怎么忍心看到璎珞被皇上处死,更不用说,璎珞是为了我才做出这样的事的!”
觉罗氏被富察容音这一番话气到了,她颤抖着手指向富察容音说道,“你挂念那个贱婢,那富察氏呢?你又将你的母族放在哪里?”
“那贱婢在太后寿辰用铁水暗算高妃,还差点伤到太后皇上,还有后宫那么多嫔妃。”
“你为她求情?那那些嫔妃母族的怒火谁来承担?高氏,纳兰氏,喜塔腊氏哪个好相与了!”
“你缩在长春宫半点风波波及不到,可富察氏却要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割去一大块肉!”
富察容音听到这话呆愣住了,“可璎珞只伤到了高妃,其他嫔妃只是受了惊吓而已。”
觉罗氏又哭又笑,她竟然教出了如此蠢笨的一个女儿。
“那又如何,你这个皇后做的这么失败,哪个嫔妃会给你面子?”
“富察氏本就树大招风,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然会借此良机狠狠从富察氏身上撕下一块肉,壮大他们家族。”
富察容音怔愣地说道,“可富察氏失去的只是一部分利益,璎珞失去的可是一条命啊!”
觉罗氏被这话气得心口疼,她捂住心脏,闭了闭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富察氏不好过,我定会让魏氏也不好过。”
“皇上下了令让你‘静养’,你日后就待在长春宫吧,日后不论是我还是富察氏其他宗妇都不会来了。”
觉罗氏原本还挺直的腰背陡然伛偻,周身锐气散尽,徒留暮气,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