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晴看着那个牌子,“这个园子是我爷爷参与建的。”
梅园不大,走一圈也就二十来分钟。
梅花确实只开了几株,但香气很浓。
孟晚晴拉着林北往深处走,走到一株最大的梅树下停下来。
树比其他的粗壮不少,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白梅花开得也比其他的多,树下落了一层花瓣。
“这棵树是我爷爷种的。”
孟晚晴蹲下来捡了一片花瓣,放在掌心里。
“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在这棵树下嫁出去。”
林北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掌心里的花瓣。
孟晚晴抬起头,“他前年走的,没等到。”
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把花瓣放进林北手里。
“你帮我拿着。”
林北接过那片花瓣,很小,很薄,几乎没什么重量。
孟晚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看着这棵老梅树。
林北也站起来,把花瓣放进口袋里。
“你爷爷说的,不一定非要在这棵树下嫁出去。但他能看到你过得好就行。”
孟晚晴转头看他,风吹过来,几朵梅花从枝头飘落,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
她没拂掉,就让它们落着。
林北伸手拈掉她肩上的那朵花,手指从她肩膀滑到锁骨,停了一下。
孟晚晴的呼吸变了。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去。
梅花的香气混着她的发香,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梅园深处没有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近处只有风吹梅枝的沙沙声。
林北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腰侧,羽绒服的布料很滑,腰很细。
孟晚晴的手插在他头发里,指腹轻轻地摩挲他的头皮,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喉结。
“晚晴。”林北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爸会不会追过来?”
孟晚晴笑了,“不会,他在修车。”
“你妈呢?”
“在洗碗。”
“洗完了呢?”
“会看电视。”
林北把她拉进怀里,大衣敞开裹住她。
孟晚晴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你身上好暖和。”
林北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闻得到她洗发水的味道。
两人在梅树下站了很久。
风吹过,又有几朵花落下来。
“林北。”
“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林北已经回答过苏甜甜同样的问题了,但回答孟晚晴的时候,他说了不一样的话。
“因为想单独跟你待一天。”
孟晚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就因为这个?”
林北点头。
孟晚晴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不一样的笑容,更活泼一点。
更勾人。
真是忍不了了。
“走,我们回车上。”
“干嘛?”
“震一震。”
“啊!”
孟晚晴一声惊呼。
……
一个小时后。
林北和孟晚晴从车上下来。
孟晚晴脸红扑扑的,很滋润。
“都怪你,都弄脸上了。”
林北傻笑。
“还有没有味道?”
“没有了,香香的。”
孟晚晴走在前面,林北在后面跟着。
她走了几步跳起来够路边杨树的枝条,没够到,又跳了一下,还是没够到。
林北伸手帮她够到了,折了一小截递给她。
孟晚晴拿着那截光秃秃的树枝,像小孩拿着魔法棒,甩来甩去。
回到孟晚晴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孟妈在客厅看电视,孟爸还在院子里修车。
电动车躺在地上,轮子卸了一个,地上散落着螺丝刀扳手和各种零件。
林北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辆车,“轴承坏了。”
孟爸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修?”
林北:“不会,但能看出来。”
他有系统给的敏锐视觉。
孟爸:“能看出来也算本事。”
林北蹲在旁边看孟爸修车,看到那辆电动车停在那里都生锈了,链条上全是油泥,轮胎花纹磨得都快平了。
他突然问了一句,“叔叔,这辆车骑了几年了?”
“七八年了吧。”
“该换了。”
孟爸手上的活没停,“能骑就行。”
林北没再说什么。
晚饭吃中午剩的。
孟妈把鸡块热了热,又炒了两个素菜。
吃完饭天就黑了,林北看了一眼手机,快六点。
孟妈:“今晚在这休息一晚吧。”
林北没拒绝:“好的,阿姨。”
孟妈看了孟晚晴一眼,孟晚晴低头喝汤。
孟妈:“那我去铺床。”
孟爸吃完饭又去院子里了,那辆车的轮子还没装好。
孟晚晴拉着林北进了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几张舞蹈海报和一张她自己写的毛笔字——“静”。
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林北看了一眼书脊。
《解忧杂货店》、《活着》、《红楼梦》。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高中时代的孟晚晴,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笑,比现在青涩很多。
“那时候好小。”
孟晚晴把相框扣过去。
林北又把相框翻过来,“现在也小。”
孟晚晴瞪了他一眼,“你才小。”
林北怒:“竟说瞎话,都试过几次了,还瞎说?”
孟晚晴偷笑。
孟妈在隔壁房间喊,“床铺好了,被子是新晒的。”
孟晚晴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楼下传来孟爸收工具的声音,铁器碰撞叮叮当当。
然后是关门声,脚步声上楼,卧室门关。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了。
孟晚晴坐在床边,林北站在窗前。
孟晚晴拍了拍床沿,林北坐过去。
两人并排坐着,肩膀碰肩膀。
“你今天跟我爸说什么了?他好像挺高兴的。”
“我说你这辆电动车该换了。”林北说,“他说能骑就行。”
孟晚晴靠在他肩上,“他就那样,节俭惯了。”
“嗯。”
“林北。”
“嗯。”
“你今晚睡我房间吧。”
“你妈妈不是帮我在旁边的房间铺好床了么?”
“没关系的。”
林北沉默了两秒,懂了。
孟晚晴站起来,走到门口,拧了一下门锁,锁上了,咔嗒一声很轻。
她回到床边,关掉了台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不是很亮但足够看清轮廓。
孟晚晴脱了羽绒服搭在椅背上,穿着那件淡紫色的毛衣,头发散着,坐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