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林北在小区门口又碰到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白 t 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她看到林北，停了一下。
“你是那个喂猫的？”她问。
林北看着她：“你是？”
“我是琳达，三只猫的主人。”
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我家大橘最近胖了，是不是你喂多了？”
“按你说的量喂的。”
“那可能是它心情好，心情好就吃得多。”
琳达笑了一下，“谢谢你啊，以前找的喂猫的人，大橘都不理他们，只理你。”
“你训练的。”
“我哪有那本事。”琳达提着袋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家住哪栋？”
“那边。”
“那我们算邻居了。”琳达说了一句，拐进了自己那栋楼的单元门。
林北继续往别墅走，刚进门，爽儿就站在客厅里，双臂交叉在胸前。
“谁啊？”她问。
“门口遇到的。”
“哪个门口？”
“小区门口。”
“什么女人？”
“三只猫的主人。”
“那个给你八百的？”
“对。”
爽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她跟你说话了？”
“说猫胖了。”
“猫胖了关你什么事？”
“她说是心情好才胖。”
“心情好是她的事，又不是你喂的。”
林北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问什么？”
爽儿放下手臂，走到他面前：“我问你，你上门喂猫的时候，她是不是穿睡衣？”
“她出差了。”
“那她回来的时候穿什么？”
“穿 t 恤。”
“t 恤？”
“对。”
“低胸的？”
“普通 t 恤。”
爽儿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但表情像是还在琢磨什么。
林北被气笑了，这爽儿似乎太关注自己了。
晚上必须好好收拾她。
两周后，琳达又出差了。
这次是五天，一样的流程——钥匙放消防栓，猫粮罐头按日期喂，每天拍照发微信。
林北第一天去的时候，大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进来，直接躺倒，露出肚皮。
“你学坏了。”林北蹲下来，挠了挠它的肚子，大橘发出了更大的咕噜声。
第二天去的时候，大橘在门口打滚。
第三天去的时候，大橘把他的裤脚蹭了一腿毛。
第四天去的时候，大橘甚至跟着他走到了门口，坐在玄关看着他穿鞋，尾巴竖起来，像一棵松树。
“我走了。”林北对它说。
大橘“喵”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第五天，琳达回来了。
林北刚完成最后一次喂猫，正在收拾垃圾袋，听到门外传来刷卡开门的声音。
他转过头，琳达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着，手里还拽着行李箱的拉杆。
“你回来了？”林北说。
“提前了一天。”琳达把行李箱推进来，在玄关换了拖鞋，“大橘这几天还好吗？”
“好，每天蹭我。”
“它以前不蹭人。”
琳达走进客厅，弯腰摸了摸大橘的头，大橘发出咕噜声。
她弯下腰的时候，睡袍的领口自然垂下来，形成一小片阴影，锁骨若隐若现，衣料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一闪。
“喝水吗？”琳达直起身，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林北，“辛苦了。”
林北接过水：“不辛苦。”
“你这几天每天都来了？”琳达问。
“每天都来。”
“那你帮了我大忙了。”
琳达喝了一口水，“出差最担心的就是猫，它们在家没人管，我心里不踏实。现在有你看着，我放心了。”
“下次出差提前说就行。”
琳达笑了笑：“一定。”
林北喝完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那我先走了。”
“好，钱我转你微信上。”
林北出了门，把钥匙放回消防栓背面，下楼，走回别墅。
爽儿今天在客厅里做拉伸，腿搭在沙发靠背上，姿势有点像瑜伽里的“上犬式”，但动作不太标准，屁股撅着，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林北进来，她把腿放下来，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回来了？”
“嗯。”
“那女的回来了？”
“回来了。”
“她今天穿什么？”
“睡衣。”
爽儿坐直了：“睡衣？什么睡衣？”
“真丝的。”
“真丝的？领口低不低？”
“还行。”
“还行是多低？”
林北看着她：“你问这么细干嘛？”
“我核实一下情况。”
爽儿把棒棒糖拔出来，棒体上沾着一点湿痕，“你上周说没见过她，这周见了两次，一下班就碰上了。你先说她穿 t 恤，这次说真丝睡衣，描述进步很大啊。”
“她刚出差回来。”
“出差回来就不能换件正常衣服？”
“可能还没来得及换。”
“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猫。”
“还有呢？”
“还有水杯。”
“水杯？她给你倒水了？”
“倒了。”
“倒水的时候她弯腰了？”
“倒水当然弯腰。”
“弯腰的时候你看到什么了？”
林北看着她：“你查户口呢？”
“我查你。”
爽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你这个上门喂猫业务，是不是有点太‘上门’了？”
“上门喂猫就是上门喂猫。”
“那她为什么只找你？”
“因为我是这家店的人。”
“你不是，你是她指定的。她说‘下次还找你’。”
“这是客户信任。”
“信任到穿真丝睡衣给你倒水？”
“她出差刚回来，没来得及换。”
“那你下次去之前提前跟她说一声，让她换了衣服再去。”
“我没办法提前说她出差回来。”
“那就等她回来你再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在了。”
“那你就等她换好衣服再进去。”
“她换衣服要多久？”
“那我就不知道了。”
爽儿说完，自己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离谱，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反正你下次注意点，别在她穿睡衣的时候进去。”
“她要是在家的时候都穿睡衣呢？”
“那就别去了。”
“猫谁喂？”
“我去喂。”爽儿说，“我穿大 t 恤去，领口缝了扣子，拉都拉不开。”
林北看着她，“你现在挺厉害啊！爽儿，看来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了！”
说罢，林北抓住爽儿，大手掌往两瓣上招呼。
“哥，哥，疼，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