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另一只手也搭上来了，两只手叠着放在他膝盖上，没有用力，就放着。
水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在她指缝间汇成细流，滴落在地砖上。
“林北哥哥，”
她低声说，“你教了我这么久游泳，我还没给你交学费。”
“不用学费。”
“那不行，我要给。”她微微歪了一下头，“但我没钱。”
“那你有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从水里直起身，湿透的泳衣贴着她的身体，露出粉色的布料下面那些清晰的线条。
她弯下腰，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唇瓣湿漉漉的，带着泳池水的淡淡氯味和一点温热的潮气。
“这是学费的第一部分。”
“……那还有第二部分？”
“有。”
她退回去，站在水里看着他，表情认真，“第二部分等晚上的。”
她转身又游了出去，这次速度更快，水花在她身后翻成一道白色的线。
林北坐在池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那一片还没干的水渍。
阳光在泳池的水面上炸开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晃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小柚又游了一个来回之后，从池子里爬了上来。
她坐在池边，两条腿垂在水里，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淌，滴落在瓷砖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
她转过头，头发还在滴水，但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
“林北哥哥，你教我换气好不好？”
“今天不是教了？”
“今天教的是姿势，换气还没教。”
“换气要等你能把姿势游稳了再练。”
“我现在稳了。”
“你转身的时候头抬得太高了，身体会沉下去。”
“那我怎么转？”
“侧身的时候头部跟着转，嘴巴刚好露出水面就行，不用整张脸都抬起来。”
她歪着头想了一下：“那你示范给我看。”
林北放下水杯，站起来。
他脱了 t 恤搭在椅背上，弯腰试了一下水温，然后下了水。
水比想象中更暖一些，没过他的腰线。
他往前走了几步，到水深及胸的位置，然后侧过身，手臂划水的时候头微微侧转，嘴巴刚好露出水面，换了一口气，又转回去，动作连贯而自然。
他游了大约十米，停下来转身看她：“看到了？”
“看到了，”她蹲在池边看着他，“但你游得太快了，我没看清。”
“那我再游一次，慢一点。”
他放慢速度重新游了一遍，这次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拆开再组装起来的，呼吸的时机、身体转动的幅度、手臂入水的角度，都刻意放缓了节奏。
她蹲在池边认真看着，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她说：“我好像明白了。”
“那你下来试试。”
她重新滑进水里，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急着游，先是站在水里找了一下平衡，然后学着林北刚才的动作侧过身体，头部跟着转过去，嘴巴露出水面的时候吸了一口气，然后又转回去。
动作还生涩，但基本框架是对的。
“我换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意外的惊喜，“我刚才吸到气了！”
“嗯，吸到了。”
“那我再试一次。”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动作更顺了。
她游到池子中央的时候换了一口气，虽然节奏慢了一点，但没有停顿，顺利地把那个换气接进了整段划水的动作里。
她停下来转身看向池边的林北，有点喘不上气：“林北哥哥，我会换气了！”
“嗯，换气了。”
“那我是不是学会游泳了？”
“算是学会了。”
她站在水里，水波在她周围慢慢平复下去。
她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口随着气息轻轻起伏着。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没有立刻说出口。
“那你能不能在这个池子里，教我一种特殊的游泳姿势？”
“……什么姿势？”
“不伤腰的那种。”
“……那就只剩仰泳了。”
“那就仰泳。”她往后退了半步，“哥哥你教我仰泳。”
那天下午，林北教小柚仰泳。
她学得比蛙泳快。
因为她不怕仰着漂，眼睛看天的时候她反而更放松，身体浮得比蛙泳的时候更自然。
她仰着漂在水面上，看着头顶的天空，嘴里说着“林北哥哥你不要松手”。
林北的手掌托着她的背脊，跟着她的速度慢慢往后退。
小柚舒展开的身体更好看了。
微微起伏的曲线十分流畅。
赏心悦目。
阳光晒在水面上，她一仰头，正好看见他的下巴离她不远。
“你刚才笑了。”她说。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你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水光晃的。”
“你骗人，我看到你笑了。”
她伸出一只手，往他脸上抹了一下水，“你笑我游得不好。”
“你游得挺好。”
“那你为什么笑？”
“因为看到你开心。”
她没有接话。
她仰在水面上，隔着一层水光看着他，瞳孔里映着天空的颜色，像两块清澈的浅色玻璃。
“我也开心。”
“特别开心。”
她说完，身体往下一沉，水从她肩膀滑过去，她整个人靠到了他怀里。
他的手臂自然地收拢，托住了她。
她身上的泳衣布料滑腻，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沿着她肩线滑下去，滴进水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被周围的水波吞没。
她没有动，任由他托着，面颊贴着他胸口的位置。
水声哗啦响了一会儿，又渐渐平了。
“啊，有东西撞我。”
“……游够了？”
“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但我还想再泡一会儿。”
两人在水里站了一会儿。
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香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她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
林北也没闲着。
上下其手。
在水里做起了立体的腰部俯卧撑。
……
过了很久。
小柚害羞的睁开眼睛，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林北哥哥，我去换衣服。”
“嗯。”
她从水里上去的时候，身上的水一路淌下来，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一串湿脚印，渐渐变浅，消失在她走向更衣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