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再回话。
爽儿从他身后绕过来，拉开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把腿蜷到沙发上。
百褶裙随着这个动作散开成一片灰色的扇形裙摆，露出安全裤的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他：“下次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你不要背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骑’你肩上。”
她说完就笑了，笑得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头发散下来，披散在靠垫上，“开玩笑的，下次我走正常的路。”
窗外的天开始暗了，香樟树的影子在院子里慢慢拉长，在路灯亮起来之前的那几分钟里，整座别墅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光线里。
爽儿歪着头看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完，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发梢。
她什么也没再说。
……
周六上午九点，别墅客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爽儿穿着一条荧光粉的短裤和一件印着“我爱干饭”的白 t 恤，正蹲在玄关系鞋带。
系到一半抬头喊：“孟姐你好了没！比赛要迟到了！”
孟晚晴从厨房探出头，腰间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小盒刚切好的水果：“马上，我把这个装好就走。”
“你带水果干嘛？”
“怕你们等的时候饿。”
“我们不饿！我们要去给你加油！”
“加油可以，”孟晚晴笑了一下，“但饿的时候也得吃东西。”
小柚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坐在沙发上低头检查自己的小包。
包里塞了充电宝、纸巾、一瓶水和一块小镜子。
小青站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靠在窗框上看院子里那棵香樟树的叶子。
苏甜甜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录了一段：“今天要去给朋友加油，看看她能不能拿奖——欢迎大家云监工。”
她关掉录像，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阵仗，“人齐了？出发？”
“林北哥呢？”爽儿问。
“他在楼上换衣服。”
“他换个衣服要换这么久？”
“他穿了脱、脱了穿，大概在想穿什么才能在评委席上坐得住。”
“评委席？”
爽儿愣了一下，“他不是去当亲友团的吗？”
“你忘了？社区那个比赛，人家缺一个评委，之前孟姐帮他们填报名表的时候顺手帮林北哥也报了——‘特邀美食评论员’。”
“那他不就是评委？”
“对。”
“那他能给孟姐打高分吗？”
“评委不能给自己人打分，会避嫌。”
“那他去干嘛？坐着吃？”
“对。”
苏甜甜笑了一下，“他今天主要功能就是坐着吃东西。”
爽儿站起来了：“那我也要去当评委！我也想吃！”
“你报名晚了。”
“那我能坐他旁边吗？”
“你坐观众席。”
“观众席离他多远？”
“大概三排。”
“那我能喊话吗？”
“你喊的话，保安可能会请你出去。”
爽儿哼了一声。
林北从楼梯上走下来了，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中间，下面一条深色休闲裤。
头发也打理过。
看着比他平时在宠物店穿 t 恤的样子正式了不少。
爽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穿这么好看，去当评委还是去相亲？”
“去当评委。”
“那你穿得跟相亲一样。”
“那我回去换一件？”
“不用，”爽儿摆了摆手，“你穿这件挺好，坐在评委席上，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来蹭饭的。”
“我不是来蹭饭的。”
“你是来蹭饭的，但蹭得好看。”
林北没接话，拿起车钥匙：“走了，再不走真迟到了。”
社区厨艺大赛设在社区活动中心后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临时的白色顶棚，下面摆了六张灶台，一字排开。
观众席是几排折叠椅，已经坐了大半，大多是参赛选手的家属和社区里的居民。
评委席在灶台正对面，一张长桌，铺了白色桌布，上面摆了三副碗筷、三杯水，还有一块评分板。
评委一共三个人，中间坐的是社区居委会主任。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头发烫着小卷，穿着碎花衬衫，坐姿端正。
左边坐的是旁边餐馆的老板，姓吴，瘦高个，戴眼镜，端着一杯茶，看起来是个老手了。
右边的位置空着，上面贴了一个名字标签：“特邀美食评论员·林北”。
他走过去坐下的时候，下面的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动。
爽儿的声音穿过了大半个场地：“林北哥！你坐那儿好帅！”
林北假装没听到。
小青坐在爽儿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声音小点，整个社区都听到了。”
“听到了正好，让他们知道评委席上有人罩着我们。”
“罩我们什么？孟姐还没开始做呢。”
“先造势！”
孟晚晴在灶台前站定，系上了一条淡蓝色的围裙，头发也扎了起来，露出干净的后颈。
她看了一眼评委席的方向，目光掠过林北时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转回去了，嘴角的弧度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压平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宣布比赛开始，第一轮的题目是“家常菜——红烧类”。
六位参赛选手同时动作起来，灶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锅铲碰撞声。
孟晚晴的动作最稳，切姜片的时候刀落得匀，糖色炒得透亮，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时发出滋啦一声。
她做菜的时候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步都像是提前量好的，节奏感像一首四拍子的歌。
爽儿在后面跟小柚咬耳朵：“你看孟姐那个颠锅，好稳！”
“她在家也那样颠。”
“在家也没见那么用力啊。”
“比赛不一样。”
“你看林北哥——”
爽儿指了指评委席，“他夹了一块那个老吴的菜，嚼了两下，表情没变。”
“那个老吴做得怎么样？”
“不知道，但林北哥嚼完咽下去了，没喝水，说明还行。”
“……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我是‘护林员’，他吃什么东西的反应我都记得。”
赛程过半的时候，六位选手的菜品已经陆续端上评委席了。